“伯父,你好。”蘇安安展開笑顏,向周屠夫打招呼。
“我是曲縣青山村來的,我叫蘇安安,我是來找周大哥幫忙的。”
“幫忙?”周屠夫愣住了。
周子文回家找《大榮律法》時,就跟在后頭了,他明明聽見的是這姑娘攛掇著自己兒子去告狀,分明是想利用自己的兒子,這么一轉眼又是來找兒子幫忙的呢?
周子文這會兒也終于回過神來,剛剛的恐懼更多來自于被父親撞破的驚愕。
可是現在自己正在做正確的事,根本不需要害怕。
“爹,楊夫人的丈夫恐怕即將成為下一個我,既然有辦法,我便想拼一把!”
他不想,也不想有人和他一樣郁郁不得志,蹉跎一生。
看著滿臉堅決的周子文,周屠夫低頭沉默良久。
良久,他抬頭,他看向周子文,眼神滿是疲憊,“最后一次,子文,你答應爹,這是最后一次了。”
周子文重重的點點頭,“好,我答應爹,這是最后一次,爹娘從小送孩子去學堂,為的就是讓孩兒明事理,信公義,我不相信這天下之大就沒有一個說理的地方,也不相信我大榮的法律保護不了我大榮的子民,若如此,孩兒便挺爹的,不再讀書,歇了科舉的心思。”
按照王縣令的提點,蘇安安并沒有先去府衙,而是去了路言驛。
這路言驛,并不是一個常用府機構,它只是為那些求告無門的百姓所提供的一個申冤的地方。
蘇安安只是想借周子文的事情為恢復王淺川的考試資格做一個鋪墊,雖然在這中間,蘇安安也是真心想要幫周子文一把。
但是,這件事情并不適合她出面,因為是名不正言不順,她與周家不沾親不帶故,為周家出面站不住腳,因此這路言驛是最好的選擇。
王縣令曾經說過,這路言驛與別的衙門不同,它是不掛牌匾的,唯一的標志是一個青月。
象征著,這里是一個清正廉潔的地方,可以還百姓一個清白。
蘇安安沿著王縣令指定的地方,一家一家地找過去,終于在一間不起眼的小屋子門前,找到了刻著青月的小石碑。
蘇安安深吸一口氣,伸手叩響了銅環。
“篤篤篤篤……”沒有動靜。
蘇安安再伸手敲了,這回終于聽見一點動靜。
門內傳來一陣混亂的腳步聲。
伴隨著腳步聲,蘇安安還聽見一陣爭吵聲。
“這里都幾年沒有案子了,怎么還會有人來?你就別多管閑事了。”
“萬一是上頭來巡查呢?”另一人說。
“不可能!也是走過場,哪會這時辰來。”這是剛開始那人的聲音。
“那也得開門看看,萬一真是有急事……”
“得,要真有事,你接。我可不管,清閑一點不好嗎?非要勞心勞力。”
伴隨著這聲音遠去,“吱啞”一聲,門打開了,露出一張年輕的臉。
“請問……”
年輕人剛說了兩個字,立刻被拽到門后,換了一副稍稍年長些的賊眉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