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府大人也是聽了卓北平的解釋,又將緊急狀令認真看了兩遍,才確定這是真的。
所以,眼前這位是普通的村婦嗎?顯然不可能!
清晨特有的寧靜中,傳來一陣急似一陣的擊鼓聲。
州府師爺終于開口了:“屬下叫人去升堂?”
州府大人望向卓北平。
雖然路言驛已經算不上是個重要部門,但卓北平畢竟帶著通政司的狀令,所以卓北平這會兒的身份便不同一般。
卓北道:“先把原告接進縣衙,帶通政司差役一同去傳被告。”
州府大人點頭,看向師爺,示意他按卓北平的意思去辦。
苗同知此人素來跋扈,府衙的衙差也懼他三分,只怕是控制不住。
然而,省里來的差役卻不認他這個賬,必不會留情面。
片刻,師爺安排妥當又進來了,他道:“周子文已在前衙安置,州府的衙役剛剛想去,屬下沒答應,眼下由通政司的大人在那邊守著。”
州府大人點點頭,看了看卓北平,看來,苗同知這回是真的要糟,府衙里與他親厚的人這下是全都幫不上忙了。
卓北平請問:“州府大人是打算在前衙大堂審案,還是在內衙?”
之所以這么問,是因為大榮朝不少知縣,其實不在大堂審案。
大堂審案往往有很多百姓圍觀,必須正襟危坐,相當一部分官員并不喜歡時時處于眾目睽睽之下。
所以他們會命衙差將雙方帶到內衙,進行不公開審理。
尤其今日此案,涉及到本州府同知,審理必須慎之又慎。
加上……
卓北平不由望了望蘇安安。
苗同知不是重點,這位小娘子才是啊。
能這么快弄來緊急狀令的人可不是一般人啊。
顯然州府大人也想到了這個。
州府大人道:“苗同知橫行霸道,本該公開堂審,方能以儆效尤,但這事與楊家娘子無關,這公堂一會兒會有百姓圍觀,為了楊娘子的名節著想,楊娘子可否回避?”
蘇安安倒不怕什么名節不名節,左右王淺川也在,只要他不說什么,她就不用擔心。
蘇安安知道,她這回去路言驛,已經狐假虎威唬住了州府大人,這種時候她就更不可能走了。
蘇安安笑道:“謝過州府大人的好意,民女不在意這些。
州府大人說得對,此乃本縣要案,公堂審理也更能彰顯知縣大人的威儀。”
這話,沉浮官場多年的州府大人哪里會沒聽懂?
這個叫蘇安安的村婦,到底是何方神圣,安排了這么周密一個局,將自己的內心如此犀利地洞悉。
她是暗示自己,作為一個屢被掣肘的州府大人,可以通過在眾人面前將苗同知碾壓入塵埃。
以此來確立自己在州府的威信,給那些不服管理的地頭蛇們好好來個下馬威。
她不是才十幾歲的年紀嗎?
也太懂官場了,這女子實在有點可怕。
州府大人深深地望她一眼,才轉身對師爺道:“傳令,等被告一到,立即升堂!”
見狀,蘇安安滿意了,她這一趟兩趟的終于沒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