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你也說了,此乃陸家之劫難,何故要拖她人入這泥潭?如今這般情形,她早已自身難保,讓她去皇上面前進言,豈不是讓她白白送死?”
“若她與明庭有情,那本宮定是要保她;若她待明庭無情,此事便與她并無干系,本宮若是求她蹚這灘渾水,那便真的是有愧于心!”
展春低頭:“娘娘教訓的是。”
陸浣浣目光探往寶華宮的方向,目光透著悵惘:“最終這后宮,竟沒有一個贏家啊...”
“也好,”陸浣浣閉上眼,“陸家有難,本宮也自覺配不上這后宮之位,不如...就此斷了吧...也好...”
曾經的海誓山盟!既都是騙人的,那又為何...不騙她一輩子?
“也好...”
伸手解落發髻,一滴苦咸的淚,緩緩順著面頰滑落...
隨即飄落及地的,是一縷烏黑的發...
消息傳到離開不久的宋玖年那,筆尖一落。當天便傳達詔書!說皇后娘娘經受不住打擊,如今性情癲狂!即日起送往清心寺修行,也洗去身上“邪穢”之氣!
除此以外,戰事愈發吃緊。沒人關心那個皇后娘娘真瘋假瘋,日后是死是活!
...
寶華宮。
麗珠將今日所見所聞,以及外頭的傳言,和娘娘說了一遍。
“娘娘,您說,那皇后也真是倒霉。風光一世,究竟做錯了什么大事,結果落得這樣一個凄慘無人問津的下場...”
翠珠瞪她一眼:心慈手軟,難成大事!皇后乃娘娘的畢生宿敵,如今落敗不是皆大歡喜?娘娘不派人,趁她在去寺里的路上,直接送她一程!那已經是心懷慈悲!娘娘同情她,那誰來同情娘娘?!
麗珠撇了撇嘴,她那不過是就事論事。
朝子衿倚在榻上,原本闔上的眼睛緩緩睜開,目光沉靜:“她并未做錯什么,不過是...愛錯了人罷了。”
千古一帝宋玖年,他那樣雄才偉略的男人,本就配得上世間所有優秀女人的愛!
但換一個方面,他陰損狹隘、無情冷血,不配得到任何女人的真心!
翠珠眉心一蹙,這些日子她愈發看不懂娘娘。如今她們自顧不暇,心下擔心娘娘真會因一時心軟,跑去皇上那為皇后求情,或是派人去清音寺為她打點。
若是如此...她也定會聽從。
不過幸而,朝子衿只是睜開眼,幽幽地說了一句,并未吩咐,雙眼便再次閉上。
...
不知不覺,睡了許久,耳邊隱約聽到外頭混亂的響動。
朝子衿又睜開眼,眉心輕動:“翠珠?”
從榻上起身。才邁出一步,眼前忽地察覺一抹眼熟的身影,也不知在旁邊已站了多久。
嘴角微微一扯,蔥白指尖將垂落的烏麗發絲,輕柔地撩開:
“瑞王好生清閑,如今外頭戰火紛亂,你不在外為國事盡忠,跑到本宮這兒,是打算做什么?”
宋楚瑜身著一襲酒紅色長袍,唇角慣來散漫的弧度不見,剛從牢獄內出來,身上難免沾染了些許陰煞之氣。
待他沉默走進,朝子衿搖著團扇,眉梢輕挑。
“你...去見過陸明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