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浣浣&宋楚瑜
清音寺,溪水潺潺、草木蔥茂,女子一身淺灰色素衣,纖纖玉指探入水池,端莊秀美的面容上,含著安逸的笑。
據說,此人乃身份尊貴的前朝皇后,不知是何緣由,被遣于此清音寺。
帶發修行,與寺內之人為侶,離開自小養尊處優的環境,成為一名普通的尼姑。先帝不仁,后新帝繼位,也曾有人特意恭請她回去。只是最終,沒有請成罷了。
據說那還是現今京城中有頭有臉的大人物,莫家家主,千古一相莫卿楓。自陸家沒落,莫家勢頭已扶搖直上。
可能再過個三五十年,幼帝長大,皇家與莫家再起摩擦沖突,也未可知。
但那都已是后話。如今新帝登基已三載,國泰民安。
在偶爾夜間一個人的時候,陸浣浣也時常想起那個男人。那個在她生命中曾摯愛,曾怨恨,而最終心底已經一片歸寧的沉靜。
但在宮中傳來他死訊那一刻,原本以為死寂的心臟,還是宛如被鈍擊地痛了。她從十二歲初懂人事開始,就愛那個叫宋玖年的男人,如今已十年。
失望歸失望,痛苦歸痛苦,那是她一生的丈夫,她愛了他十年她忘不掉他!
曾經也想過日子沒了盼頭,不如就隨他去了吧。可是一切念頭,在看到父親那個疲憊佝僂的背影,就此煙消云散...
父親老了...
他已經歷了喪子之痛,她又怎能不孝到讓他再經歷一次白發人送黑發人!
陸浣浣雙目怔愣地望著湖面,這些年在寺內過慣了安逸日子,往日在宮內種種,一時間盡數涌上腦海……
明庭現在,應該正與他深愛的女人在一起吧...其實,在最后一刻得到回應,他亦是幸福的。
莫子衿與自己不同,像她那般性情的女子,生下來就該是被愛的。也難怪明庭自小那么克己守禮的人,會那么瘋狂地愛她。
陸浣浣想地出神,突然眼前清澈的溪流,滴落一抹殷紅的血,一滴、兩滴、三滴...她頓時怔住,這是在后宮深庭那幾年,使她迅速恢復鎮靜。
小心翼翼地順著血跡,逐步走過去,扒開蘆葦藤,雙目睜大。
竟是老熟人:“瑞王?”
宋楚瑜臉色蒼白地捂著傷口,桃花眸冷厲地看著她,透著濃濃的戒備。
...
陸浣浣閉著眼睛,替他包扎好傷口。箭埋地很深,距離心臟不遠,流了不少血,所幸沒有生命危險。
在清音寺這些年歲,陸浣浣也沒白待著。
她知道宋楚瑜一直在被莫家的人追殺,能逃命活到現在,那也是他本事。
沒想那么多,也不想他曾經與陸家或有多少的深仇大恨。既然見到,救了,那便救了。
“好了。”綁好傷口,她低聲地。
宋楚瑜看著她冷笑一瞬,徑自拿著桌子上的傷藥就走。
“王爺這傷口,近日若動用內力,恐又要開裂。”陸浣浣不咸不淡地提示,醫者仁心,她雖不是醫者,但必要還是提醒一句。
宋楚瑜嘴角嘲諷的意味更濃:“皇后娘娘,知道先皇為什么不喜歡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