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被忽然泡進液氮池,動作越來越僵硬,體表的雨水結出厚厚冰層。
僅僅是十多秒鐘,他就徹底沒法動彈了,變成了一座冰雕。
“轟!”
這座冰雕忽地炸裂開。
機械零件與血肉四處橫飛,在積水的道路上摔得遍地都是,宣告了他生命的終結。
金屬與血肉的碎屑散落在路面上,有的還濺射到了車玻璃上,像是抽象派畫家嗑藥之后瘋瘋癲癲創造出來的藝術畫作。
車上的崔悲忽然恢復了那副苦瓜臉,對著雨水憂郁地感嘆道:“唉,生亦何歡,死亦何懼,能死得這么有藝術感,若是這位寒山兄弟泉下有知,想必也會知足了。”
陶范則大吼道:“學弟,你不用去刪除文件了,我剛才說著玩的!”
“學長,身體最重要。”江城語重心長地說了一句。
“不,精神的愉悅最重要!”
“行吧……”
江城沒有多說,掏出手機對著剩下那兩人開了兩槍。
那兩人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連求饒都來不及喊出來,就倒在了冰冷的雨水中。
至此,現場只剩下姬禮了。
還不待姬禮說些什么,江城又是兩槍,直接廢掉了姬禮的兩個膝蓋骨。
他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幸好這次出門多帶了兩個彈夾,太久沒用槍,手感都快生疏了。”江城收起手槍,然后掏出匕首。
他的領域還剩二十秒。
此時姬禮在他面前就是個凡人,一個雙膝碎裂的凡人。
江城拎著匕首,用力刺中姬禮的左肩。
“啊——”
姬禮又慘叫一聲,臉上的表情扭曲成一團,像是垂死掙扎的精神病人。
但江城還覺得有些不夠,于是又掏出手槍,對姬禮的兩條手臂補了幾槍。
做完這些后,他才放下心來,往后退了幾步,叫彼得看好姬禮。
虛弱期來了。
每一次虛弱期,都是一次瀕死的體驗,十分難受。
一分鐘的時間,被那種難以言喻的痛苦無限拉長,江城總會感覺自己在大海上已經飄了幾個小時,才慢慢清醒過來。
沒了領域的壓制,姬禮的詭異能力恢復了。
可他現在已經是半死的狀態,渾身大出血,像是個被暴力撕裂的布偶娃娃,全靠身上一個治愈類型的詭異物品吊命。
江城揉了揉眉心,適應了那股虛弱期之后的眩暈后,緩緩走到姬禮身前。
經過這一分鐘的調整,姬禮也不再慘叫了。
他靜靜躺在雨水中,似是在等待死亡的那一刻。
“來,說說你的遺言。”
“呵……”
垂死之際,姬禮臉上沒有畏懼與失落,他甚至在笑。
由于渾身都是血,他的笑容看起來很詭異。
“江城,我……我有個禮物要送給你。”
姬禮的聲音很虛弱,可能是失血太多的緣故。
那個治療類的詭異物品正在逐漸暗淡,根本沒法修補他的傷勢。
他已經來到了生命的最后時刻。
“什么禮物?”
“呵……你肯定會很高興的。”
姬禮越來越虛弱了。
他用帶血的手顫抖著伸進懷里,掏出一個很小的木盒子。
不同于教會用于裝珠子的木盒,這個盒子更小,通體黑色,表面刻滿某種奇異的符號。
“咔——”
伴隨著一聲輕響,木盒的蓋子忽然彈開。
在盒子正中心,靜靜躺著一只小小的黑色蟲子。
“不死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