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趁此機會,踩著冰冷的雨水一躍而起,收割了兩顆發愣的魚頭。
“轟——轟——轟——”
又有密集的手雷爆炸聲在街道最前方響起。
有人來了。
那是一個肩抗火箭筒的紅頭發少女。
或許是嫌棄反坦克火箭從裝填到發射需要的時間太久,火箭筒更是個累贅,她撇了撇嘴,扔掉肩上的發射筒。
緊接著,街道上響起引擎的咆哮聲。
那聲音仿佛是猛獸的轟鳴,甚至壓過了天上的隆隆雷霆。
暴雨中夾雜著菲法十分開心的聲音。
“英俊的少年,我來救你了!”
那輛外形硬朗的黑色機車宛若離弦之箭,在積水的街道上劃過一道長長的水痕,而后沿著尸體堆砌的血肉一躍而起,在暴雨雷霆的夜幕下飛躍漫長的距離。
菲法取下黑色頭盔,那頭暗紅色長發在風雨中尤為顯眼。
那輛機車的車頭發射出十多枚蛇頭般鬼魅的導彈,為她與江城炸開了一條血肉鋪就的生路。
“上車啊!”
菲法一把拉過江城,手上不免沾了些血水。
黑色機車在咆哮著沖出包圍圈,瘋狂旋轉的輪胎在滑膩血腥的街道上留下一道很長的痕跡。
逃離過程中,沾滿雨水的長發打在江城臉上。
視野被遮擋,讓他差點被一個怪物削掉腦袋。
“長發不適合戰斗。”江城認真給出意見,“建議剪短發,齊耳就好,或者更短。”
“我又不喜歡打架,長頭發好看嘛。”
菲法的聲音帶著幾分興奮,也不知是不是某些人體激素的作用。
即使已經沖出包圍圈了,她的速度依舊沒減,像是個亡命之徒,頂著狂風驟雨,在陰暗的城市街道上穿梭。
“其實不需要救,我手里有大規模殺傷武器。”
“我知道啊,你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讓自己身處包圍圈。”菲法在暴雨之中笑得很肆意,“但我就是要救。”
“為什么?”
“我喜歡你。”
“……”
這一天,江城終于遇見了比他還會終結話題的人。
在十多分鐘后,菲法終于停車了。
黑色機車停靠在一條沿海的街道上。
陰沉的夜幕下,海浪滔天。
翻涌的深邃海面下,是無盡死亡與冰冷。
距離海邊越近,越能感受到那股即將帶來末日的毀滅力量。
在整片海洋的憤怒之中,人類的個體力量渺小得像是一只螞蟻,也難怪那些出海的漁人會信仰各種海中神靈與傳說。
江城靠在冰冷的街燈下,正準備說些什么,不遠處的椰樹下忽然響起一陣鋼琴的聲音。
是那首《PlayingLove》。
琴聲舒緩且優美,與暴雨下即將傾覆的世界形成鮮明對比。
在古老的鋼琴旁,一個身穿燒烤圍裙的男子眼眸微閉,正忘情彈奏著,十指在琴鍵上輕輕跳動。
彈琴之人,竟是那個燒烤小店的店主。
江城皺眉問道:“老板,不守店了嗎?”
店主睜開眼睛,對江城微微一笑,說道:“今天沒什么客人,所以就接了個彈琴的活,那位姑娘給得挺多的。”
世界即將毀滅之際,老板依舊不忘賺錢的本心,可謂是難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