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他就帶著記者與他的團隊在一部分三級培訓工廠內參觀。
這里的培訓的都是專項技能。
奴隸們十分服從,見到有記者來參觀,也不敢出聲,只敢低頭完成自己的培訓部分。
記者有些驚訝,問道:“哈桑先生,這些工人們為何看上去都很麻木?”
“是因為戰爭啊,我的朋友。”
哈桑沉痛地嘆了一聲。
他指著那些看著麻木的奴隸,緩緩講述。
“這里的許多人都因為戰爭失去了親人,有的早已生出求死之心,在我以及許多組織成員的勸說下,他們才重新拾起對生活的信心……可即使是這樣,他們的臉上也看不到許多快樂,所有的悲傷都需要等時間來抹平……”
“唉,原來是這樣。”
記者也嘆了一聲,對這些工人們表示著同情。
哈桑又說道:“還有一些人,我根本不知道該怎么處理,只能痛心地把他們關起來。”
“為什么?”記者疑惑。
“因為他們太想求死了,但我卻不愿看到他們死去,我希望他們能看到南大陸重現光明的那一天……”
“他們被關在哪兒呢?”
“就在這后面,跟我來吧……唉,有些甚至都已經精神失常了,我一直在考慮要不要為他們執行安樂死……”
哈桑帶著記者與黎銘繼續深入這個工廠。
打開一道生銹的鐵門后,眾人來到工廠后方的關押區域。
這里就跟牢房差不多,只是地面與墻體都用松軟的海面做了一層隔絕。
哈桑指著一個蜷縮在地上,遍體鱗傷的奴隸說道:“他們精神失常之后,經常折磨自己,你看看,他們手臂上那些淤青紅腫,都是他們自己造成的……”
“天吶,這真是太可怕了。”記者驚呼,“哈桑先生,您真是太細心了,還為房間里準備了海綿保護層。”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你真的愿意一直養著他們嗎?”
“當然了,除非我倒下,否則我就不會停止幫助……”
哈桑的臉上滿是誠懇,語氣中又多了些傷痛。
他看著這些滿身傷痕的奴隸,仿佛于心不忍。
但黎銘知道,這里牢房里的奴隸,都是被管理者打成這樣的。
他們都曾是正常人,后來被當成發泄的手段,被每日折磨,活生生被打成了精神失常。
“咚——”
關押區域的深處忽然傳出響動。
記者覺得疑惑,請哈桑帶他們去看看。
哈桑自然沒有拒絕,帶著眾人一路往深處出發,來到那個發出響動的門前。
透過包裹著海綿的鐵欄桿,眾人可以看到,這間關押室里有一個肢體殘缺的人類。
這人的相貌很年輕,也才二十出頭,但臉上滿是血淋淋的傷痕,眼睛少了一只,左臂徹底沒了,右臂只剩下一截突出,兩只腳也都是斷著的,在地上爬行,模樣恐怖且凄慘,像是從恐怖片里爬出來的殘缺尸體。
可他還活著,并且用嘴撕咬下了一截海面,然后猛地在鐵欄桿上一次次撞擊,發出響動,似是想引起記者的注意。
“哦,我的上帝,這個難民的身上,到底發生了多么恐怖的事?”
“唉,他實在是太慘了。”哈桑輕輕一嘆,“我們是把他從廢墟里拖出來的,當時他已經瀕死了,雙手雙腳都已斷裂,家人也都死光……他醒來后,竟然咬斷了自己的舌頭,想自殺,去陪伴那些地底的家人……我實在是不忍心……”
“哦,哈桑先生,這樣的活著未免也太痛苦了,安樂死或許真的有必要。”
記者悲傷地感慨。
他團隊的攝影師也一臉悲傷,把相機對準了關押室里那個年輕人。
那個年輕人猛地撞在鐵欄桿上,額頭鮮血直流,然后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記者,臉上滿是焦急,嗚嗚啊啊發出了聲音,卻什么都說不出。
一旁的黎銘怔了怔神。
這個殘缺得只剩下一半的年輕人,竟然正是江城他們在尋找的王小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