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白魂不守舍地起身就要走,劉小四連忙擔憂地喊住她:“小白!籃子!你的籃子——”
這大嗓門把甄白喊回了神,也把劉家爹媽也喊得看了過來,他倆一早就看見了甄白和小閨女說話的情景,暗暗憋了一會兒,這時候總算是沒忍得住了:“四丫頭!又在偷懶,還不滾過來把這片的秧給插上——”
劉小四這下不敢多待了,麻溜地滾了過去,臨走時還不忘叮囑甄白:“見到謝斐成就繞道走,別和他撞上,他一肚子壞水呢!”
甄白用力點頭,提著籃子回去時還在想,這劉小四怎么說的話和阿硯說的一模一樣呢?
在甄白憂心忡忡地打定主意,這些時日要好好地躲在家里,特別是半夜,她再也不起來偷吃米花糕了的時候,日子在以光速飛逝。
江家小院里的那棵被江硯摘得不差了的柿子樹上,翠綠的葉子開始變黃,黃了又掉下來,甄白開始還會高興地撿起來擺在桌上數,但后來看見飄落一地的黃葉子,即便葉子就在她腳邊,她也懶得彎腰去撿了。
樹上常唧唧喳喳叫的麻雀,也不知跑到哪里做窩去了,沒了這些曾經甄白覺得聒噪的鳥兒煩著,兔子精有了好幾天的好眠,只是這樣的日子沒幾天后,她又覺得每天變得枯燥無味。
在甄白開始想念那些聒噪的鳥兒的時候,好在又有了其他新鮮的事兒吸引了她的注意——甄白種下江硯送她的那幾朵帶枝的花,居然慢慢地活了。
抽出的藤蔓越來越粗長,勢有繼續生長的苗頭,墨綠的藤枝上面粉色白色的花兒開得嬌艷——之前的花兒已經落了一批,這是后來長出來的。
有一日,江硯無意中瞧見了,他見兔子精對這幾株插扦種活了的花兒喜歡得很,整天圍著它們悉心照料,他也劈了細細長長的竹條插在土壤中,用柔軟的舊布條把軟塌塌的藤蔓和竹條綁在一起。
甄白每天都要搬著板凳坐在這里看,給花兒澆澆水,就連劉小四和劉小玉拉著手找上門來,和她閑扯謝芳菲又如何如何了,兔子精也沒有多大興趣,只顧著她那幾株花兒。
葉子泛黃的秋日很快過去,又迎來的冬天不比去年冷,反倒整日都出大太陽。
小院子的柿子樹下已經搭上了一個半人高的木架子,綠色的藤條爬上架子,給院子里添了許些綠意,藤枝上的花兒已經枯萎了,這已經是種活后落下的第二批花兒了。
甄白眼巴巴地瞧著,對把洗衣服的水澆在樹下的少年道:“阿硯阿硯,它們什么時候能再開花?”
江硯把空了的桶提在手里,回過頭來,眼里帶了些詫異,這些種活的花算起來,是甄白投以最久興趣的東西了。
“要等來年春天了。”
幾個月來個子又拔高了些的少年說道,他把目光落在蹲著的少女身上,她裹著一件粉色的棉襖,新的,那是剛入冬時他帶人去城里買的,兔子精格外喜歡小清新的顏色,粉的白的水藍的翠綠的,一看到喜歡的衣服就走不動路。
江硯的思緒被拉遠了去,如果旁邊有人在場,就能看見,少年的黑眸里映著少女窈窕的模樣,他的眸底是清淺而起伏的笑意。
那代表著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