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少年的聲音清清朗朗,又透著一股子妥協:“地上涼,快起來。”
“就不就不。”兔子精在地上打了個滾,撒潑:“你居然為了我沒脫衣服睡覺就罵我!我現在是真的很生氣的,如果沒有兩塊米花糕是不可能哄好的……”
甄白把捂著臉的手挪開一些,從指縫間偷偷打量蹲下身來的少年,發覺江硯正抿著唇一言不發,眉宇間似有山雨欲來的寒峭。
甄白連忙怕死地一縮脖子,小聲地道:“不然的話……一顆棉花奶糖也是可以的喔。”
這種糖是今年剛出的新糖果,城里的大商場里特有的東西,鄉下的供銷社都是買不到的,就是比豬油糖要貴上太多了,初春時江硯只買了一斤給甄白解饞,平時甄白被江硯限制每天只能吃一顆,所以這也成了除米花糕之外,兔子精念念不忘的小零食。
“可以。”
少年的聲調里帶著無奈,果不其然,在他的聲音落下后,一只白嫩嫩的小手就遞至了他的眼前,兔子精撅著紅唇,得寸進尺:“那你拉我起來嘛……”
江硯領著被哄好的少女,又抱著她脫下來的臟兮兮的外套,正準備去給甄白拿糖時,江老四就在這時進來了。
“你過來一下。”
江老四腳步蹣跚,在看到江硯身后亦步亦趨跟著的少女時,老人不大高興地皺了眉,到底是沒當著人的面說些不好聽的話。
江硯聽了江老四生硬又嚴肅的語氣后,下意識看了眼落后他半步的甄白,他點頭應下。
等江老四出去廳堂后,江硯回過頭來安撫等著被投喂的兔子精,他不由放柔了嗓音道:“我去和四爺爺說會話,你在屋子里待著,等會回來給你兩顆奶糖。”
沒等到立即投喂的甄白有些不高興,但聽到江硯說給她兩顆,她又高興起來,一汪水眸里泛著盈盈的喜意,彎起的唇因激動越發紅潤……
江硯的眸子暗了暗,但很快又平靜地挪開了目光。
江老四沒回自己的屋子里,坐在那張過年時新買的高凳上,大開了門,堂屋的光線沒那么黯淡,江硯一出來,就清晰地看到了江老四臉上壓抑著的不悅。
見到他出來,江老四就直言道:“外面在傳的那檔子事,和趙健本有關的,是不是你屋里那姑娘說出去的?”
江老四他不是粗人,可江家倒臺后,他從文弱書生,到后來提著鋤頭種了糧食把江硯養大,他見過多少仇恨江家和落井下石的人,識人的事兒他早就精通了,江硯帶著的那個丫頭,是個不安分的。
更別提他是一手把江硯這個孩子養大的,他即便做了這種放出流言蜚語的事,也絕不會讓人把源頭追到自己頭上來,江老四唯一能想到這事主起的人,只有那個丫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