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滴沿著房檐如同珠簾似的滾落下來,墜在地上坑洼的水坑里,噼里啪啦的輕響接踵而來,任人抬眼遙遙望去,細密的雨水接天而來,在空無一人的小巷中連成了朦朦朧朧的薄霧。
巷子的盡頭,安靜地矗立一座宅子,走近了瞧,方覺得如同蟄伏的猛獸的威壓撲面而來。
房間里,合目打坐的婆婆猛然收回了蔓延開來的神思,一口血腥味自喉嚨間洶涌溢出,她睜開眼來,往日里眼中擁有的銳利眸光在悄悄褪去,化作尋常人該會有的點點渾濁。
她已經頭發花白了,只在這樣仿佛受了重傷的情況下,婆婆連眉頭都沒聳動一下,她展開掌心的一枚小巧圓潤的玉片,原本皎潔無瑕的玉上,此時竟多了道道裂痕。
老人的眼里多了絲異動,握著玉片的手都在輕顫了下。
終于……循到小白的蹤跡了。
緊闔的門外,此時敲門聲突然聲起,有節奏地敲了三下,只聽聲音,便能感受到對方的敬重非常。
“姥姥,發生什么事了嗎?”男人沉穩的聲音自門外傳來,房內,被他喚做姥姥的老人擦了擦嘴角,起身給他開門。
“可是小白有下落了?”
兩人進了房中,男人嗅到了空氣中血腥味,皺了下眉率先問道,小白就是姥姥的孫女,去年他得知躲在深山里的兔子一族險些被精怪局發覺,為了報答幾年前姥姥的救命之恩,他把兔子全族接到了城中庇護,可在下山前的幾個月,姥姥膝下最幼小的兔子精卻失蹤不見了,這一找就是快一年了。
聞言,甄婆婆的眼里這才露了淡淡的喜色:“是,阿虎你看,這塊是昆山片玉,小白自幼就戴在身上的,我以它為媒介,發現了小白她……還在山下的那個村子里。”
小孫女的無故失蹤,至今還未尋到,一直是她的一樁心事,只是之前為了掩藏兔子們一路的行蹤,就已經耗費了她大量的精神氣,催不出尋找小白的神力。
到后來精怪局步步緊逼,無法,她們只好放棄之前的居所,可來到阿虎這里,小白又從不知道這個地方,她即便還活著怎么能尋得過來?
一路奔波安定下來后,她幾乎是剛好了一點兒就開始搜尋小白的下落,天不負有心人,終于讓她找到了一絲氣息,可小白……她怎么還在那個村子里?
甄姥姥下山后不是沒在向陽村找過,可那時候被精怪局逼得緊,她只用神力搜羅了下附近的村子,沒有小白的氣息,丁點都沒有。
可……怎么現在小白又突然出現在了那兒呢?
“姥姥別擔心,我即刻就派人過去,一定給您把小白平安帶回來。”被甄姥姥叫做阿虎的男人很快便點頭,之前甄姥姥就讓他仔細地查探過了向陽村,如今聽到甄白還在那兒,又要再去一趟,他也沒顯露不耐之色。
“不必了阿虎。”甄姥姥搖搖頭:“我親自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