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六姐,我太沒用了,姥姥如果真的出事,我一點忙都幫不上……”甄白哭得狼狽,一臉都是淚,甄六六轉過身來,無奈地給她擦擦臉:“說什么傻話?”
甄白搖頭,她心里難過極了。
她今天看見姥姥倒在地上,腦子里是一片空白,完全想象不出如果她失去了姥姥、兔子們失去了族長,雪兔一族恐怕會在她的帶領下越來越沒落吧……
被幼兔們通知了姥姥出事,甄三七很快過來了,他精通醫術,先給甄姥姥把了個脈,兩姐妹圍在他身邊,他并沒露出什么沉重的神色,只在甄白催促地問怎么樣的時候說道:“身體各機能沒什么異樣,應該是勞累過度導致的,六六,帶小白下去擦把臉,現在你們姥姥需要安靜。”
甄白連忙點頭,甄六六則在快要出門時回頭看了床上的甄姥姥一眼,眼里有著甄白沒看到的沉凝和擔憂。
樓下,兩姐妹在一起說著知心話,之前因為江硯而對甄六六抱以的負面情緒在此時此刻,都煙消云散了。
樓上,等其他人都走了,床上躺得安穩的甄姥姥這才緩緩睜開了眼睛,她甫一睜眼,映入眼簾的就是甄三七那沉郁得松不開的苦臉色。
甄姥姥笑了一下:“做出這幅苦大仇深的表情做什么?”
“您還有心情笑……”
甄三七偏過腦袋,不忍心再看到甄姥姥那頭花白的頭發,甄白沒失蹤前、精怪局沒發覺雪兔一族成精前,甄姥姥可不是這樣的形態,如今……卻一天比一天衰老得快。
現在,更是因為助了隱匿燕云村一臂之力,而近乎耗費了甄姥姥的所有精血!
“您知不知道,您的身體……”甄三七說不下去,就像剛才他沒敢讓兩姐妹知道甄姥姥的實際情況一樣。
甄姥姥的笑容未褪:“我知道,誰都沒有比自己更清楚自己。”
“那您還……”甄三七抬手捂了下臉,語氣沉郁不已:“您知不知道現在您不能有事的,小白都還是個孩子,沒有您在她身邊,她根本一點都不會去想接任族長這個位子,她、她還要您來教導啊……”
“三七,你犯傻了。”
甄姥姥的目光帶著溫柔和包容,她慢慢說:“我們雪兔的性命本來就比不得其他族類長久,我活了兩百三十一年啦,已經夠久了,至于小白……她就要靠你來扶持了。”
“我看的不會有錯,小白有過人的天資,可惜她生性貪玩,前不久又在人類的圈子里挨了這么一遭的劫難,我怕的是,她貪戀那里形似虛構的美好。且她不喜旁人叨叨說教,以后你管束她這方面,一定要用對方法才行啊。”
甄姥姥絮絮叨叨說了好多,她實在是有一肚子的話要說,可是她總要想一陣才記得起后面要說什么,甄三七把她的異樣看在眼里,心里心疼到無法呼吸——那是甄姥姥越來越衰弱的表現,就像是人年老后會記憶紊亂一樣。
“答應我啊,三七,一定要帶著小白和六六她們,把雪兔一族綿延下去。”
甄三七眼眶酸澀,強行撐著點點頭:“我答應您。”他一字一句像是在起誓一樣說得堅定。
甄姥姥這才松了一口氣似的,緩緩閉上了眼,甄三七心又是一提,仔細看了看她,才發現人是睡過去了,這才舒緩了些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