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良心,他最近這些日子不是顧著自己的身體,就是擔憂著阿硯那死心眼的孩子,哪還有這閑工夫去給人造不好的流言呢?
許昌文也知道那次還糧的事情,他面色有些猶豫:“倒沒人說您這個……只是……”
“只是啥?!”
江老四眼睛瞪得老大,有些惱火:“咋們江家這是得罪哪個不得了的人物了,這幾年剛消停下去,又這個鬧那個鬧的,啥子事都要扯到我們家頭上……”
“江叔……”
許昌文無奈地笑了下:“沒,不是說您不好的話,之前趙書記不是領著人來您家里查訪嗎,用的名頭就是說江硯逮了只山上的兔子去倒賣,可您瞧,現在趙家這事兒一出,相當于一下子落了趙書記不以身作則的面子,外頭的人都在笑他們家兩極分化呢。”
江老四呆呆咋舌:“原來是這么個事兒。”
“這下您可放心了?”許昌文笑著說道。
江老四笑瞇瞇起來,點頭:“放心、放心的。”
他話音剛落,就見往里頭的屋子里走出來一個人影,赫然露出的是江硯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此時他的聲音喑啞無比,帶著一絲莫名的迫切:“你們剛才說,趙健本家里養了只什么?”
“兔子啊,小硯怎么了?”許昌文率先出聲應道,江老四卻很快發覺江硯的不對勁,他眼眶是紅的,嗓調聽著似乎碎裂一般:“兔子?兔子?是四月份抓的?”
得到許昌文遲疑的點頭后,少年頭也不回地往外跑去,江老四先是被他這些許癲狂的態度一驚,爾后看到他往外跑的影子,急得不行:“阿硯,阿硯!你個死孩子!外面冷啊!”
許昌文也被嚇了一跳,先安撫江老四冷靜下來后,自己追了出去。
外面的天確實冷,還黑,江硯磕磕絆絆地差點摔了好幾次,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臟怎么跟被冰刀子割似的,又痛又涼。
小白,小白。
他的小白在那里呆了那么久,她一定每天都在等他接她回來吧?可他就是那么蠢,居然就信了她是去找家人去了……
有什么冰涼的東西劃過臉龐,伴隨著眼眶里的濕熱滾落下來,周邊房屋昏暗的燈光透到外邊來,少年的步子跑得飛快又踉蹌,濕潤的水漬在冰涼的空氣中消散。
沒走多遠,許昌文就發現天上好像下雨了,他正準備跑起來,卻又發現那冰涼涼的東西并不是雨,而是突如而至的飄雪。
就著別人家的燈火,黑黢黢一片的路徑上,哪還有少年倔強不死心的身影。
許昌文怕江老四擔心,又怕江硯這孩子偏激做出什么想不開的事來,他想起剛才江硯的問話來,句句不離趙家……想罷,許昌文沒猶豫趕緊往趙家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