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樣的灼人的滋味,季詞這二十多年來頭一次這樣感受到,他沒抬頭,也能知道這個和他素不相識的女孩子,是在哭。
蔓延全身的痛處令人無力,意識都快要潰散掉了,季詞想要咬咬舌尖,可那個在哭的女孩卻仿佛能猜中他的心思一般,一下子捏住了他的下頜,她的哭聲大了些,斷斷續續地說:“不許撐著了,你快放松下來啊……”
她的話像是有魔力,那股要把他拉入沉眠的無力感越來越沉,季詞的意識掉進一片黑暗時,耳邊那姑娘的聲音也隨之消散。
“季詞?季詞……”
陳荌知道這里還不是能久留的地方,情緒上來沒忍住哭了一陣后,她就趕忙擦掉了眼淚,輕輕喊了幾聲,也沒發現懷里的人有什么動作,她這才安心下來。
季詞一直都是這樣倔強,如果不是她在這里,他無論身上多難受都肯定要生生硬抗過去的。
陳荌勉強把情緒壓下去,檢查季詞身上的傷口,在掀起長袖看見他腕骨上兩寸的猙獰時,陳荌止不住地瞳孔驟縮了一瞬。
這、這是……
怎么可能呢,季詞怎么可能會被喪尸咬到?要知道前世這時候的幾天后,季詞還從喪尸口下救過她的啊!
陳荌抱著手臂伏首,咬著舌尖死死地壓下脆弱又驚惶的哭泣,被喪尸咬過的人,都會變成那些行尸走肉的怪物,只是或是時間長短的問題,在陳荌所認識中,無一例外。
“沒事的,你肯定沒事的……”陳荌用力擦掉眼角沁出的淚,小心地給季詞拉下袖子,把人扶到了墻角邊先靠著,她自己則快速地去貨架上收起了那些可食用的食物,至于那些種子,陳荌取下了一個背包,把種子珍重地裝了進去,先塞進了空間。
商店里已經空蕩蕩了,陳荌并沒有立即扶著季詞離開,而是轉身去了商店的倉庫里,果然,這里應該就是之前季詞待著的地方,里面還囤積著店里的儲備糧,各種米油、一箱箱的調料包,甚至還有十幾桶桶裝礦泉水。
陳荌沒猶豫,快速地清空了倉庫,她之前本還想留一些食物給那些最后能從市中心逃出來的人,但一想到季詞是怎么受的傷……
少女本無波瀾的眼眸中掠過一絲冷意,是她手軟了,沒把曾慶那些人一個個都解決掉,還讓李玟玟他們那樣痛快地死掉……
不過沒關系,來日方長,總有一天,她會讓他們跪下來搖尾乞憐地求季詞原諒。
老房區一里開外就是別墅區,末世幾年后,s市的喪尸突然大幅度各地遷徙,各大基地都派了人前去尋找驅逐喪尸的因素。
陳荌在c基聽從s市調研回來的隊員說過,那些從s市逃出來的幸存者,居然只在老房區里窩居過,而條件要好上很多的別墅區卻是鮮少喪尸侵襲過的痕跡。
單手托著季詞的背好讓他把重量往自己身上靠,陳荌一出門去就撿了個漏,她一刀劃破了一只被困在駕駛座上“嗬嗬”掙扎的喪尸的咽喉,先把季詞扶上了副駕,陳荌這才戴著橡膠手套把喪尸丟下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