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荌卻是微微把臉一沉冷下來,面對小丫頭的撒嬌,她這也是頭一次不為所動。
阿水只好委屈地把身子擺正了,等看著陳荌的側臉神色緩和下來后,她這才恨恨地瞪了季詞一眼,接收到她這怨氣沖天的眼神,季詞抬頭,無辜地望望天邊。
他的心里已然喜得樂開了花,這還是荌荌第一次這么維護他,自從阿水步入了兩人的生活中后,季詞都已經好久沒感受到過少女一心一意為自己的模樣了,甚至……自從陳絲愿的事過后,兩人到底還是生出了些許的隔閡,此時聽著陳荌不遺余力地說著阿水讓她叫自己哥哥,季詞的心情是從未有過的舒暢。
他喜歡荌荌對他的好。
趁著此時大家都跑得差不多了,四下沒人的空檔,陳荌從空間里的油加得足足的那輛越野車挪了出來,要不是現在的時機不太合適歡呼雀躍的聲音,阿水險些就要尖叫一聲然后說一百遍“荌荌姐你真厲害”了。
事實上——季詞把駕駛座的安全帶拉上,透過車內后視鏡看向后排的兩人,正如他所想的那樣,阿水這丫頭又變成了千穿萬穿馬屁不穿的馬屁精,從上車開始她就一直嘰嘰喳喳的,恨不得化身成形容陳荌的文字,整天圍繞在她身邊。
季詞無語死了,他才不會說自己實際上心里的酸水冒著泡泡都快要溢出來了,他嫉妒死這個丫頭了,走到哪里都能霸占掉荌荌。
以前在a市的時候輪到他來開車時,荌荌明明都是坐在副駕駛位置的,沒有阿水這個丫頭的時候,怎么可能會為了怕她坐在后座被喪尸抓到,荌荌也跟著坐過去呢。
季詞悶悶不樂地想了一會兒,扶著方向盤他半天都沒踩下油門,可就這樣車子半天沒動,后面的兩人仿佛也沒察覺到什么不妥似的,少女依舊像往常一樣,被阿水更上一層樓的拍馬屁技術哄得眉眼彎彎。
透過鏡子看著她笑,季詞突然泄掉了心里悶著的那口氣,她笑起來多好看啊,在他心里面,荌荌就合該是這樣的,笑得恣意張揚,而不是被生活所迫成熟到能一手打點好亂世中的一切,都不能常常展眉。
季詞輕輕踩下油門,車子緩緩往前駛去,有點顛簸的道路上,車子卻開得穩穩當當,半點沒影響到坐在后排的少女兩人。
季詞一邊靜靜地聽著阿水是怎么說那些馬屁和笑話的,哪些話又是如何能戳中少女的笑點,青年扶著方向盤,眼神時不時地掠過車內后視鏡,透過鏡子能準確地看到鏡中人的笑顏。
聽著陳荌難得的開懷笑聲,季詞突然覺得,荌荌把人從酒店里帶出來,這也不是件什么壞事了,雖然阿水經常和他搶著荌荌,還喜歡對他說著莫名其妙的針對的話,但這些同荌荌的高興比起來,簡直太微不足道不值一提了。
微弱的陽光自前行車子的身后的地平線,緩緩升起來,原本湛藍無暇的天空之上,此時正覆蓋著一層淡淡的灰黯,太陽周而復始地升落,薄淡的光輝依舊籠罩著大地,照亮出地上的一片狼煙瘡痍。
路途邊前行的人類雖然踽獨行,但他們的臉上帶著充滿希望的神情,飛駛而過的車子劃過一道光影,迎向前面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