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莉亞拽著還想多罵兩句的娜塔莎轉身離開,在她們身后,愛麗娜被氣得渾身發抖,她連表面上的儀態都維持不住了,登時嘶聲喊道:“母親,您快瞧瞧!她這是哪來的膽子敢跟我說這種話,弗朗西斯家早就該被提出貴族圈子了!她居然還囂張得起來,噢,噢……真以為現在是特梅因公爵還在世的時候嗎?”
南爾夫人看著她這模樣,半捂著臉故作矜持的折扇被她嘩啦一下收了下來,她拽了把愛麗娜,低喝提醒道:“愛麗娜,請你注意點儀態,要知道優雅大方的淑女,是不被容許像你現在這樣的!”
愛麗娜這才察覺到自己是身處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而自己剛才的那番吵鬧,早就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愛麗娜用寬大的帽檐試圖遮掩住紅白交錯的臉,被南爾夫人帶著慌忙走出了老遠,兩人這才停慢了些步子。
“愛麗娜,噢……剛才你真是太沖動了。”南爾夫人想起剛才愛麗娜大喊大叫的模樣,她就覺得丟臉極了:“同那樣一個落魄的公爵繼女說什么話,要是沒了常往商會跑的特曼妮,弗朗西斯家的那小洋房早就被買賣掉了,哪還有那個只會揮霍的阿米莉亞什么事。”
愛麗娜心里尤自覺得氣惱,她咬牙切齒道:“阿米莉亞那個不知死活的蠢丫頭,噢我就是太氣了,母親,她是那樣的低賤,憑什么用那樣高高在上的姿態同我說話?”
“噢愛麗娜!”
南爾夫人不悅道:“注意一個淑女該有的儀態!這種下等人說的粗俗話,難道你還要跟著有樣學樣嗎?”
南爾夫人話里指的是阿米莉亞,要知道,剛才雖然阿米莉亞一個臟字都未吐露,但她那話里帶刺的深意著實讓南爾夫人討厭透了,她可不準愛麗娜也學阿米莉亞。
一個貴族家庭培養出的淑女,教養是毋庸置疑的良好,是絕不會吐露這樣令人厭惡的骯臟之詞的。
愛麗娜自幼在南爾夫人嚴格的要求下長大,自然是從心底里害怕母親的,南爾夫人一生氣,她自知失言,登時訥訥地不敢再說什么話了。
“愛麗娜,要沉得住氣,別學特曼妮的那個侄女兒。”
南爾夫人重新捏起了白羽毛折扇,扇子輕靠在婦人的鼻梁骨旁,故作出別樣的優雅,她不緊不慢地道:“你就等著吧,阿米莉亞現在嘴皮子上能威風得了一時,以后可就有得她哭了。”
聽南爾夫人恢復了平時的神態,愛麗娜放下了剛才被訓之后忐忑難安的心,連忙親昵地挽上南爾夫人的手臂,輕聲問:“母親,您這話是什么意思啊?”
南爾夫人覷她一眼,顯然對她的不開竅有些不滿意:“特曼妮一個女人,能撐這么多年早就已經是走到盡頭了,難道你覺得她還能把弗朗西斯家重新塞進貴族上流圈子嗎?”
愛麗娜訕訕地閉嘴了,她心里卻是暗想。
雖然她和阿米莉亞不對付,但還真沒準說呢,特曼妮夫人強勢了這么多年,萬一她有門路把阿米莉亞嫁進貴族里,不就也相當于振興了弗朗西斯家?
但這話她沒敢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