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時的他并非西里爾白日所見的那副溫和健談的模樣,半張臉被畫著詭譎線條的面具遮蓋著,另外半張露出的眉眼盡是兇厲之色。
而他的手中,則握著一根深灰色的長杖——
西里爾的眉頭不由得跳了跳,他離這位男爵的距離近極了,甚至能夠聞到他身上一股奇妙的芝士奶味——那估計是早飯時不小心灑到衣服上的湯汁留下的氣息。
讓西里爾在意的是那根長杖,他認得這根長杖。未來的灰神教的徽章的主體,便是這根長杖與一個小小的懷表構成。
灰神教的信徒認為,長杖將灰神與他們相連,而懷表則是灰神的權柄——祂當行走于時空,不被塵世所局限。
后來玩家們查證得知,“塵世的本源之心”對應的正是懷表,而長杖卻不知下落。
“究竟發生了些什么,我忠誠的教友們。是什么讓你們如此慌亂,是什么讓你們如此狼狽,還是說,你們在期望渴求從偉大的主那里得到什么,才會在主的面前,如此不敬?”
那被刻意拉長,如同唱詩班的低沉男聲中,響起了一陣慌亂的叩拜之聲,接著周圍整齊地響起了班迪思們沙啞的嗓音:
“塵世中降生的主,請原諒我的罪,我愿意將一切奉獻給您——”
“噠噠!”
那根灰色的杖在地上輕敲了兩下,似乎是中空的聲音傳來。
“主會聽見你們的贖罪。”亞伯拉的聲音中,那些班迪思們似乎解脫了一般,一個個長長地喘著氣。
而亞伯拉緩步向前,這個他精心打造出的空間被弄成這樣,讓他心里無比地不滿。
他正要走向離他最近的那張桌子,忽然間停下了腳步,用手中的長杖輕輕敲了敲身邊的那堆木箱——是的,現在的亞伯拉,就站在那堆木箱的邊上。
站在西里爾的邊上。
而我們的半精靈少年此刻滿頭都是汗,他感覺到隨著亞伯拉的逐步靠近,自己所處的空間便愈發扭曲,整個暗影界都在這種扭曲中波動著,無時無刻地不想把他從潛行中趕出去。
而當那根長杖在木箱上輕輕敲落之時,這股波動一下子如同滔天的巨浪,就像是他面對鳶尾的時候那樣,整個暗影界都沒有在讓人藏身之處。
一剎那間,西里爾就做了決斷,他立刻退出潛行,同時將那張蓋在自己身上的斗篷輕輕一扯——
赫默的旅行衣,潛行,發動!
這其中甚至沒有絲毫的縫隙,他的身影自始至終沒有從“消失”的狀態中顯露出來過。
亞伯拉在木箱邊站著,似乎充滿了疑惑,他盯著木箱間看了好久,最后將長杖收回,再次走向前方跪拜著的班迪思們。
而就在他向前邁出那一步的瞬間,他的背后,那扇沒被他完全關上的門。
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