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元,煦城。
同濟醫館。
“江叔,這段時間最好不要讓傷口沾到水,每隔三天來我這里換一次藥,大概半個月左右便可恢復了。”
待人依舊親切的秦可卿,面帶一絲溫和笑意,朝著跟前就診的農家漢子,柔聲囑咐道。
“欸!謝謝秦姑娘了!”
江叔聞言,慌忙報以感激之意,同時頷首連連,連聲稱謝。
“不客氣。”
秦可卿在將最后一處傷口,包扎完畢后,悄然松了口氣,但不知因何緣故,眉梢上總有一絲郁結之色,難以消去。
反觀對面,江叔在觀望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后,面容含笑的朝著秦可卿詢問道:
“對了,秦姑娘,你這醫館的那位‘阿幽’小哥呢?”
“怎么今天沒見著他人了?”
“上次在山上砍柴時,還多虧了他出手相助呢,如若不然,我這條命恐怕也保不住了...”
“本來說好了想要邀請你們二位,前往我家中做客的,哪成想一不小心又出了這檔事...”
“秦...姑娘,你怎么了?”
嘀嗒...
在江叔滿是詫異與不解的目光下,秦可卿恍若失神般的注視著右手腕上,那串晶瑩剔透的白玉佛珠,淚水止不住的順著臉頰,緩緩滴落在桌面之上,同時腦海中,不由倒映出昨夜那副離別的畫面:
山峰之上,燭火昏黃。
草屋內。
“可卿,謝謝你這段時間以來,對我的百般照顧...”
“此恩重如山,玄幽卻無以為報...”
“這是師傅收我入門時,贈予我的護生珠,由三千佛念所加持,可庇護你一生平安。”
“...”
“我該走了。”
在時間的加持下,身姿挺拔,愈發俊朗非凡的玄幽,唯一不變的,還是那雙清澈如水的雙眸,但此時此刻...
卻多了一份屬于紅塵的煙火...
其跟前,一雙淚流不止的美目內,色彩復雜萬千,如五味雜陳,道不清,說不明...
四目相對,無言良久。
直至,清風拂過,燭火燃盡,一縷雪白的衣絮,方才緩緩離去...
“阿幽...”
如夢初醒般,美目止不住的驚顫,倩影慌忙起身,追尋而去!
一路直至崖邊,俯瞰而望,視線瞬息定格...
顫栗不止的雙眸內所倒映而出的,是不知因何緣故而自行停下腳步,杵立于山腰間的挺拔身影。
霎時間,山峰四方,盡皆回蕩著一道愁斷情腸的話語,如鶯長泣:
“我等你回來!!!!”
“無論此去多久,請你記住...”
“滄海可平,桑田亦可夷...”
“但在這個南方國度,會有一位叫作秦可卿的女子,一直在等你!!!!”
......
無垠雪山。
狂風呼嘯,寒冷天霜。
一襲雪白的衲衣與四周天地,好似渾然一體,不分你我。
回首顧盼,目視南方,唇口輕啟:
“曾慮多情損梵行,入山又怕誤佛心。”
“人間安得雙全法,不負蒼生不負卿。”
“可卿...”
“等我回來。”
言罷,步履長行,一路向北,六道金輪照耀八方...
......
大元,帝都。
“此去,或將尸骨埋他鄉,青山不留名,即便豐功偉業,也許皆無人曉,亦無碑刻,爾等...”
“可還愿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