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貨郎娘子是個文靜的性子,簡單地說明來意,便只顧低頭喝茶。
王氏看了心里干著急,“那傻大個人有點傻頭傻腦的,只怕到頭來委屈了你家姑娘。你家姑娘我是見過的,光從明面上看,是個多好的姑娘。你也別著急,說親這事急不來的,慢慢來多相看幾家,說不定能找著更好的。”
“哎!”賣貨郎娘子長長地嘆了口氣,打開了話匣子,“長得好看又有什么用,好看不中用啊,不會說話,原本想著找不著婆家,大不了多留她幾年。前幾年還好,一家人安心過日子,可自從家里兒媳婦一過門,兒媳婦看留在家中的小姑子不順眼,同小姑子吵不起來,就同屋里的人吵,小兩口三天兩頭吵架。”
王氏是個熱心腸直性子,到哪都能跟人說上兩句。
被好幾家媒婆拒絕后,賣貨郎娘子想來想去,覺得王氏正合適做這個媒人。
王氏心里沒底,干笑道,“還不知道能不能得你一雙媒鞋穿。”
“不管成不成,這雙媒鞋,我早就給你備好了。”賣貨郎娘子道。
王氏問貨郎娘子要多少彩禮?
賣貨郎娘子也知道傻大個不是良配,想把女兒再留兩年,慢慢相看,只怕留來留去留出禍來,到最后家中的兒媳婦要和兒子和離。哪里還想著要彩禮,只盼著早點把啞巴女兒嫁出去,家里早過幾天太平日子。
“這不是倒貼嗎?都說抬頭嫁閨女,低頭娶媳婦,不要彩禮,那不是白便宜了傻大個。”王氏拉著賣貨郎娘子的手,勸道,“閨女都是娘的心頭肉,自個的閨女得自個兒疼,要是這事成了,不光要彩禮,還得給閨女準備一份豐厚的嫁妝,風風光光地把閨女嫁過去,有了嫁妝榜身,閨女嫁過去才能挺直腰桿,日子也好過,不用事事看婆家人的臉色。”
賣貨郎娘子眼窩里噙著淚花,感激地看向王氏,點點頭。
王氏一拍大腿,“我現在也不敢打包票,說這事一定能成,量媒量媒,我找老伍頭先說說,得了信兒再告訴你。”
蘇玥自然不知道賣貨郎娘子找王氏什么事,找了個機會,戴著幃帽一個人去了鯉魚巷對面的茶館。
“姑娘,一個人?”茶館小二肩上搭著汗巾,熱情地上前招呼。
“等人。”蘇玥徑直上了樓,要了樓上帶窗臨街的一間雅間,另點了一壺花茶。
“姑娘,你稍等,茶馬上就來。”
很快一壺熱氣騰騰的花茶拎了上來,聞著香味,是杭白菊菊花茶。
等茶館小二退下,蘇玥摘下頭上戴著的圍帽,打開窗欞,坐在靠窗的桌前,一邊喝著菊花茶,一邊注視著對面的鯉魚巷。
蘇玥選的雅間剛好在鯉魚巷的正對面,從二樓的窗臺看過去,長長的鯉魚巷盡收眼底。
老伍頭菜攤上的菜賣得差不多了,老伍頭正在整理歸置蔬菜,看樣子準備收攤了。傻大個正在啃黃瓜吃,黃瓜很大,口水流了一地。
突然,傻大個抬起頭,眼睛直直的,朝茶館的方向看過來。
蘇玥嚇得趕緊關上了窗欞,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茶杯,茶水流了出來。
不知道傻大個有沒有發現她?
離得這么遠,傻大個應該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