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稟大殿下。去年年末的時候,戶部大多數人都忙于討債一事上。這大臣們要還債給朝廷,自然得核算清楚,不能漏收多收。雖然有紀王殿下協助,但是到最后我們還是要過目的。”面對桓儇的責問,薛文靜難得表現出不退讓來。
“負責此事的人是王珉忱吧?兵部的賬送來有一段時日,按制戶部必須趕在年初前將明年的預算發到各部。為何現在才發現錯誤。”
被點到名的王珉忱顫顫巍巍地站起身,面露難色,“其實這錢也不是不能撥。之所以不對,是因為我們再次核查的時候發現有的地方并不是兵部的賬,卻歸到了兵部頭上。”
話落桓儇倏忽抬首望向王珉忱,眼底利芒灼灼。
眾臣的目光也齊齊看向王珉忱。
望了眼悠然品茶的裴重熙,王珉忱深吸口氣,眼露猶疑。
“哦,竟有這樣的事情?這各部的賬難不成還能混做一塊。楊尚書,先前怎么沒聽你說過這事。”桓儇意味深長地望了眼下首垂著首的楊弘法,言語里含了冷意。
聞問楊弘法握住了袖角。自打楊家卷入科場舞弊一案后,在朝中地位一落千丈不說。便是自己這個兵部尚書的位置,也是看在舊日情分下,未曾被貶。
眼前的桓儇是權勢滔天的大長公主。
如今帝王年幼。雖然先帝留下了不少輔政的朝臣,但是朝臣們都心知肚明看似是各方制衡,實則大殿下還是有獨斷事物的權力。
在關乎社稷上,這位大殿下遠比其他人要狠心不少。
“確有此事。山東前年遭水災時,曾經從兵部支了五百頂帳篷走,說是用來安置災民和給修堤的工人居住。”楊弘法從袖子里取了份奏抄遞上去,“此事臣當時已經令屬官去報給戶部,戶部那邊應當是記了賬的。這帳篷既然落在了工部手中,自然得讓工部還。可臣也不明白為何這筆賬算在了我們頭上。”
一聽這話工部尚書溫寅憤而起身,冷哂道了句,“這帳篷戶部也有份,安置災民亦是戶部的事。我們工部只是暫時借用了你們的照帳篷而已,用完了就還給了戶部。你這筆賬難道不該去找戶部要?”
“這五百頂帳篷是兵部讓戶部準備的。當時兵部是自個提交了賬目,度支和比部共同核對過才下到各處。怎么如今卻要我們戶部來出這筆錢?你們的預算根本就不符合實際。”薛文靜冷著臉掃了眼溫寅,語氣不善。
在幾人的爭吵聲中,桓儇揉了揉額角。繼續去看剛剛楊弘法遞上的奏抄,漆黑的鳳眸中有怒意淌過。
你一言我一語的議論聲,環繞在政事堂。
比起六部大小官員的嘈雜,三省的三位長官。倒是顯得十分安靜,各個就如同聽不見爭吵聲一樣,安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閉目養神。
桓儇抬首,目光從三人身上碾過。最終又轉落到裴重熙身上,趁人不注意扯了扯他的袖子。
裴重熙明顯察覺到她在扯他的袖子。可卻故作出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樣,怎么也不理會桓儇。
見此桓儇只好繼續低頭看戶部和兵部的兩份奏抄,越看她眉頭蹙得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