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心也放下了手里的杯子。
極淡的一個眼神掃過去,精致瓷白的小臉上,面無表情。
什么東西。
也敢嚇唬慕湛塵。
這里,可不是他們的太平域。
惹急了,讓他們永遠留在帝都。
別想再回去。
就在關心想要開口的時候,一只手探過來,按在她放置在桌面的手背上。
關心冷眼掃過。
看到手背上那只修長冷白的手,眸光微微閃爍了一下。
身上勃發的氣勢,像被戳破的氣球。
一下子泄了個干凈。
視線順著那只手,上移到慕湛塵臉上。
澄凈的眸子帶著淡淡的疑惑。
慕湛塵薄唇微彎,墨色的眸子染著星星點點的笑。
男人手指蜷曲,將關心的小手握在掌心。
神色輕松如常,絲毫不受顧辛身上氣勢影響。
關心眸子眨了眨,斂下眸子。
臉頰上爬上一絲熱意。
渾身炸起的鋼刺,就憑一個動作,就這么給化解了。
見她臉紅,慕湛塵眼底笑意加深。
手指在她掌心蹭了一下,才看向不動如山的老爺子。
氣息突然就冷了下來。
清潤的嗓音染上淡淡涼意,“老先生,您坐在這里,影響到我們了。”
“是我的疏忽。”
顧辛身上的氣勢,就這樣被慕湛塵輕易化解。
顧老爺子眼里也閃過一抹意外。
淡淡一笑,緩緩從椅子上站起身。
滔天氣勢,隨著他這樣簡單的一個動作。
朝著慕湛塵傾瀉而去。
哪怕只是專門針對的慕湛塵。
在他身后的顧辛也感覺到了一絲壓力。
有些意外的看了父親后腦勺一眼,悄然收起了身上的氣勢。
斂了眸子,一心抵抗父親身上給他帶來的壓力。
同時用心揣摩。
明明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表情也沒什么變化。
也沒有說什么撐場面的狠話。
甚至說出來的話還有些示弱求和的意思。
卻偏偏讓人生不出半點抵抗之心來。
他從沒有在外人面前,感受到過老爺子的維護。
在太平域那種地方。
溫室里的小白花是活不下去的。
顧老爺子對他,還有大哥向來都是放養。
丟到外面去自己成長,生死不論。
哪怕他們被人打了,被誰欺負了,回家告狀是沒用的。
反而會再被打一頓。
五歲,他就學會了在外面受傷,回家自己處理。
然后讓自己強大起來,伺機親手報復回來。
第一次殺人,他才不足七歲。
那次,看著倒在自己面前,怒目圓睜,至死不肯合上的人。
他幾乎把膽汁都給吐了出來。
吐到什么也吐不出來的時候。
整個脊柱抽的都是疼的。
只能無力的躺在地上,干嘔著,顫抖著。
但他沒有哭,沒有掉眼淚。
太平域,是不允許眼淚存在的。
直到看到父親走過來,他才抽搐著爬起來。
用哆嗦的手,狠狠抽了自己兩個耳光。
然后,才找回了身上流失的力氣。
從地上爬起來,用稚嫩的聲音,說出最冷漠的話,“父親,我為自己討回了公道。”
仿佛之前那個吐的昏天暗地的人,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