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有的一點同情,也被仍舊還在疼的臂膀中,消失殆盡。
眼見他身下地面上的血越來越多。
他一腳把人踢的翻過去,用腳尖撩開他后面的衣服。
從口袋里取出之前自己用過的那個藥瓶,撒了粉末上去。
免得在他把三個人下落說完之前,就失血過多死了。
等藥粉在傷口創面鋪平,顧辛又把人踢翻回來。
被這么折騰兩遍,顧堯僅有的一點力氣已經徹底沒了。
就連顧辛蹲下來掰他下巴的動作,都無力抵抗。
在這個時間里,慕湛塵進房間踢了一張椅子出來。
把關心抱坐在自己腿上,一只手攬住她纖細的腰肢。
顧辛像是沒看到似的,徑直做著自己的事情。
雖說是帝都,可這一片居民用的都是井水,可以直接飲用。
但夏天的井水尤其的涼。
喝一口,甘甜爽口,比任何飲料都要解渴。
但一大桶灌下去,像要把人的腸子都給凍穿了。
一瓢冷水灌下去,顧堯疼的快要失去的意識,生生被這一陣透骨的涼意給扯了回來。
也許是出于求生的本能。
也許是這刺骨的涼,能麻木內臟傳來的灼痛。
顧堯主動吞咽著那灌過來的,一瓢接著一瓢的冰水。
喝了一會兒,熟悉的疼痛再次席卷。
只是這次持續的時間短一些,疼痛也似乎沒有前兩次那么劇烈。
等緩過這一陣,顧堯像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更加配合的吞咽生水。
半桶水灌下去,他的肚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脹起來。
顧堯面如菜色,一副痛苦不堪的神情。
等顧辛隨手把水桶丟開。
“當啷”一聲,像是什么信號似的。
他飛快撐起上半身,張嘴吐出一大口清水來。
又連著吐了幾口,地面幾乎被水給浸透了,他才脫力的翻身躺回去。
“老頭子,是被齊衡他們弄走的。我只知道,應該還在帝都。”
緩了沒多久,顧堯撐著地面坐起來。
渾身濕透的他看起來格外狼狽。
卻始終撐著一點傲骨。
坐姿閑散,肆意風流。
關心向來覺得,顧堯有一天要是死了,絕對能裝到臨死的最后一刻。
剛才藥效發作的時候,是他僅有的失去保護色的時刻。
不知不覺間,用來保護自己的那層外衣,已經和顧堯融為了一體。
“承影,我找人把他送去了西面。”
頓了頓,沒等到顧辛的反應,顧堯看向關心。
關心再次從慕湛塵懷里抬起頭,冷冷看向顧堯。
這人心理是有多陰暗?
為什么看不得別人好?
承影是太平域西部地頭蛇黑火藥的心腹。
但承影有個弟弟,也是黑火藥手下的人。
卻因為一次任務失利,當著他的面被活活虐殺。
承影殺了黑火藥的家人。
老婆兒子無一幸免。
然后逃了。
險些被抓住的時候,遇到顧堯,這才被顧堯救了一命。
之后,遇到關心。
關心就成了他脫離太平域的契機。
他和白思思一樣。
寧肯給這個小姑娘賣命,也不愿再繼續留在太平域。
現在,顧堯卻把承影送回了太平域西部。
試想一下,面對殺了自己全家的曾經的心腹,黑火藥會怎樣對他?
顧堯不可能不知道,但他還是這么做了。
因為他嫉妒。
嫉妒有人可以活著離開太平域。
都是泥沼里面掙扎的人,他們憑什么就能遠遠逃開?
要沉淪,大家一起。
領會到顧堯的想法,關心面色一沉。
對承影尚且如此,那白思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