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花諾看著江遇,眼淚在眼眶里要掉不掉的,眼尾泛著紅,眼角下的結痂只留下一點點還沒掉,像在她的眼角點了一粒朱砂痣似的。
“我想回去。”林花諾聲音里帶著哭腔,抿著唇看向江遇,“江遇,我疼。”
江遇靜靜看著林花諾掉眼淚,眉頭很輕地皺了一下,心尖發疼。
林花諾伸手去抱江遇,兩手摟著他的脖子,把臉埋在江遇的頸窩里小聲抽泣,“江遇,我疼……”
自從在Y城大哭過一場以后,林花諾就不會再抑制自己哭泣的行為。
現在心里受了一點委屈,她都會哭出來。
表情取代無法說出的話,會哭泣對于林花諾來說是一個很大的進步。
但是對于江遇來說,只有心疼。
林花諾先學會的是怎么大哭,而不是怎么暢快的笑。
外界讓她接受到的第一次情緒,是傷心難過。
林花諾喊著疼,她必須時時刻刻跟在自己身邊,哪怕是自己離開一點距離,林花諾也會受不了。
江遇不敢想如果有一天他死了,林花諾會怎么樣。
他讓林花諾依賴他,只有他,拖著林花諾一起踩在泥潭里。
現在他想再把林花諾送回去,卻做不到了。
最后拍攝江遇也沒能去拍,等林花諾哭累了,他把林花諾抱回房間里,等林花諾睡著了才出來。
李哥正著神色靠在墻邊,對江遇道:“走吧,去談談。”
江遇應了一聲,跟著李哥去了對面房間,兩人站在露天陽臺上。
打火機的聲音咔噠的響了兩聲,李哥抽了一口,道:“你這是給人小姑娘做保姆呢?”
江遇笑了一聲,沒回應李哥這話。
李哥越來越不清江遇的想法,“你到底怎么想的。”
“王導的那個劇本我會接,拍完以后我打算退圈。”
“退圈?!”李哥差點一口煙嗆死自己,咳嗽了好幾聲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瘋了!你現在退圈做什么!就為了這個小姑娘?”
“一半她的原因,也有一半我自己的原因。”江遇也是第一次敞開了話對李哥道,“我當初會演戲只不過是缺錢而已,我只是把演戲當成一份工作罷了,沒有想大火或者一輩子演戲的想法。”
“我知道這樣說對你來說會有很大負擔,你放心,我會盡力把負面影響降到最小。”
“六年前你借給我二十萬給我外婆治病,我一直記著這份恩情,這六年來我最少還了一百倍給你,也不算欠你什么。”江遇的話說得冷漠無情,即便是認識六年的李哥,他也能毫不猶豫地撇清所有關系。
李哥狠狠地把煙摁滅,“你就是這么看我們之間的關系嗎?呵,雖然早就看出來你冷心冷情的,但是我從沒想過你對我也是這樣,我們認識六年了,江遇。”
江遇修長白皙的手指輕夾著煙,煙霧裊裊升起像一層輕紗一樣籠在他的眼前。
“是啊,李哥。”江遇側眸看去,桃花眼半闔著,顯得慵懶柔和,但目光卻陰冷銳利,仿佛隨時可以出鞘的利刃,“不要離我太近。”
李哥被江遇的這個眼神嚇得一怔,哪怕認識六年,他也沒能看懂江遇。
江遇手肘撐在陽臺的欄桿上,他看著遠方的建筑,道:“離我太近不會有什么好下場的,我已經把花諾拉進來了。我本以為可以再把她帶出去,卻發現沒有那么容易。”
江遇自嘲似的笑了一聲,道:“你看她多可憐啊,從她選擇我開始,她就沒有未來,她只有我。”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她就什么都沒有了。”
李哥聽到江遇說話的尾音帶著不明顯的輕顫,夾著煙的手也微微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