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點結婚早點幸福,家里人也能早點抱孫子,早過幸福捏接(日子)。”
“不像我家女兒,都二十五了,天天還在對著手機喊那個明星娶她!”
“那個那個那個明星叫啥來著,啊對,江遇,有撒子沙招哦!”
許是很久沒聽到這么正宗的臨安話了,江遇忍不住笑了一聲,應道:“對。”
聽到江遇笑聲的林花諾忍不住轉頭看了看他,不大明白江遇為什么笑。
她不大能理解別人語氣里的調侃之意,甚至連別人語速快一些她思維跟不大上,即使做過語言訓練,效果也甚微。
江遇余光看著林花諾投來的目光,突然開口也用臨安話回了一句,“是要早點結婚。”
“婚”的讀音在臨安話里也不是這個讀音,而且還帶著鼻音,顯得江遇的尾音低沉又撩人。
林花諾突然點了一下頭,像是發現了什么新奇的事情一樣,道:“好聽。”
江遇伸手捏了一下林花諾的耳垂,道:“喜歡聽臨安話?”
司機師傅哈哈笑了起來,打了個方向盤,一邊道:“竟然還有喜歡聽臨安話的哈哈哈哈哈。”
林花諾點了點頭,又搖頭。
不是喜歡聽臨安話,她只是喜歡聽江遇的說臨安話。
司機師傅的聲音太粗獷,說起臨安話有種很粗糙的感覺。但是江遇說的就不會,反而給人一種溫潤如玉的感覺,林花諾喜歡聽。
大概男朋友濾鏡都是這樣。
出租車在老弄堂口停下來,司機師傅道:“這巷子還挺深的,不過窄,車子開不進客。”
“停在這里就可以了。”江遇付了車錢,說道。
江遇把他和林花諾的行禮拎出來,然后帶著林花諾往巷子里走。
臨安這邊銀杏樹多,老弄堂口的邊上就有一棵標志性的大銀杏樹,不過上面的葉子幾乎已經全部掉光了,只能等開春之后再發芽。
巷子里的溫度要比外面要低一些,里面都是一家一院的設計,門口三三兩兩的老太太聚在一起,搬著板凳曬太陽或者打撲克聊天的都有。
行李箱咕嚕的聲音碾過青石板,偶爾也會有幾個老人好奇地看著他們兩個外來人。
“以前我和我外婆就住在這里,從八歲住到十七歲。”江遇用簡單的話語和林花諾介紹了一下。
林花諾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輕輕眨了兩下眼睛。
原來……是這樣的啊。
原來江遇長大的地方是這樣啊。
這里的房子看上去像是上個世紀才會留下來的建筑,每家要么是兩層古舊的小樓層,要么就是兩個接在一起的平房屋子。
老弄堂好像和外面是兩個世界,以那棵銀杏樹為界,所有塵世喧囂都被擋在了外面。
他們最終停在一扇烏漆實心厚木門前,江遇看著扣在門上覆了一層鐵銹的鎖,目光晦暗不明。
我回來了……
江遇心里默默說了一聲,對著去世的外婆,也好像是在對以前的自己。
曾經他離開這里的時候,落下這把鎖,好像把自己未來,夢想,天真也都鎖在了這里。
十七歲離開這里的時候,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回來。
江遇從包中拿了鑰匙開鎖,“咔噠”一聲,塵封了近六年的宅子再次被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