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遇的媽媽徐寧歡,一直以來都是能輕易挑起江遇情緒的一個存在。
林花諾明顯感覺到江遇此刻的情緒完全變了,如果用染黑的白紙來形容江遇的話,之前哪怕是江遇病發的最厲害的時候,在林花諾看來也只是染黑了大概四分之三的白紙程度。
但是現在,林花諾覺得那張紙全都變成黑色了,就和她涂黑的那些速寫紙一樣。
“小遇,寧歡已經過世那么多年了,難道你要一輩子都放不下這事嗎?”
江遇眼底眸色如墨,他輕笑了一聲,帶著無盡嘲諷,他伸手拿過電話,對江父道:“我會回去,不過不是現在。”
等他回去的時候,他會讓自己的親生父親一無所有,會讓于薇生不如死!
江遇不等江父再說什么,直接掛了電話。
書房里一片寂靜,林花諾跨坐在江遇腿上,什么都沒問,只是低頭看著她和江遇十指相扣的手。
林花諾偷偷看了一眼江遇,那雙桃花眸好像都是紅色的。
江遇深呼吸了幾次,把林花諾抱在懷里,“嚇到了嗎?”
林花諾把臉頰貼在江遇的頸窩里,道:“沒有。”
林花諾感覺江遇抱著她的手在慢慢收緊,仿佛要將她融進他的骨血里,兩顆心緊緊貼在一起,林花諾覺得自己的心跳好像和江遇的同步了似的。
雖然不大明白江遇父母的事情,但是同步的心跳好像給予了和江遇此刻承受的同等痛苦。
林花諾覺得自己都要痛哭了,心臟下面仿佛立著一個刀片,每跳一下都會很痛。
“江遇。”林花諾喚了一聲江遇,但是江遇沒有回應她,林花諾又繼續叫他,“江遇,江遇,江遇,江遇……”
她知道這個時候江遇應該是需要安慰的,但是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她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去安撫他。
江遇緊繃的身體稍稍放松了一些,林花諾偷偷笑了一下,一字一頓地道:“別、難、過。”
江遇松開林花諾,身子后仰倚在椅背上,剛才那種駭人的神情都已經壓了下去,“沒有難過。”
林花諾輕輕“哦”了一聲,然后又聽到江遇說道:“我只是恨他們,除了恨以外,那些人都不值得我傾注其他感情。”
江遇把所有的恨給了那些害死他母親的人,把所有的冷漠給了世界,把所有的愛都給了小花。
江遇似是不想再和林花諾說這些事情,他的小花未來就應該是快樂無憂的,那些事情沒必要拿出來露在林花諾面前。
“怎么突然拿了副眼鏡來書房了?”江遇看到書桌上的眼鏡,是剛才林花諾拿進來的。
林花諾眼睛一亮,伸手把眼鏡拿過來,對江遇道:“戴。”
“我不近視。”江遇的視力好著呢。
林花諾打算親自給江遇戴上,道:“好看。”
現在江遇沒有穿白襯衫和白大褂,和海報上的形象不一樣,在家里他只穿了一件短袖,戴上眼鏡以后反而像個大學里的學長。鏡片下的桃花眸氣勢還未收盡,帶著凌厲的侵略性,唇角微微上揚,像個壞學生。
不過說江遇是壞學生其實也對,江遇在學生時代打架抽煙喝酒這種事情都做過,唯一和壞學生不沾邊的只有高得離譜的分數。
“喜歡看我戴眼鏡的樣子?”
“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