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哥哥!”
蔣青獨自失魂落魄地走在宮城的路上,腦海中回映出那個外表與性格兩個極端、驕矜得甚至有些跋扈的清婉少女,在花海中轉過身,看見他,帶著幾分嬌羞,回眸一笑,烙在他心頭如同朱砂。
“蔣哥哥~”
就在這時,一個嬌柔溫婉的女聲,帶著宮城高墻的層層反射,帶著空靈的回音,傳入耳邊,與他心中的那個聲音重疊。
蔣青回身,季婉約正向他走來。
蔣青神色冷漠:“女公子還有何事?”
眼淚立刻從季婉約的眼眶中滑下,楚楚動人,卻與她身上那一身紅裙顯得格格不入。
“蔣哥哥,你真的誤會我了。”
季婉約涕泣著,說了許多解釋的話。
她看過的那些小言里,尤其是那些古早虐戀情深的小言,總會標配一個深情男二。
而今天,她這個青梅竹馬的深情男二能有多深情,她也算是見識到了。
深情男二往往是女主角大殺四方的路上,最忠實的助力。而既然蔣青是她的男二,她一定得把握好了,不能讓他跑了。
蔣青冷眼看著眼前的這個女人,那張清婉美麗的臉龐,他是那樣熟悉,甚至閉著眼睛都能記得清清楚楚,可是她這么站在他面前,柔嫩的唇瓣一張一合,卻讓他感到無比陌生。
他打斷她狡辯的話,冷不丁地拋出一個問題:“我記得,你從前驕傲得很,從不肯這樣動不動就哭哭啼啼博人同情,是什么讓你變了?”
季婉約沒有預料到他會突然這么問,怔愣了一下,凄凄切切地說:“因為有人想從我那兒搶走與你的婚約,我才被人害著掉進水里,差點兒死了一次的人,蔣哥哥難道還怪我多長幾個心眼兒嗎?”
蔣青沉默不語。
這個問題,他之前不是沒有問過她。
那時她這么答他,他都是心如刀絞,又自責不能保護好她。
可是如今,蔣青審視自己的內心,卻只找到了一片平靜。
是的,我不怪你多長幾個心眼,我也希望你多長些心眼。
但是,你是僅僅長了心眼,懂得關鍵時刻可以以眼淚為武器了嗎?
不,你是大事兒小事兒都用眼淚賣慘。
但蔣青沒有深究,給她留了面子,又拋下第二個問題:“前些日子,你散布謠言,煽動京中百姓滋事,意圖逼宮廢掉太女殿下,此舉形同謀反。我記得,你從前雖然時不時和太女殿下會打打鬧鬧有些不對付,但內里實際上是義結金蘭的好姐妹。你為何這么做?”
季婉約臉上閃過不自然,柔柔弱弱好似一只小白兔:“這……婉約是福王府的人,父王的命令,婉約也只能遵從啊……”
蔣青垂下眼瞼,從胸膛里輕嗤一聲。
從前的小約,自己做了什么事兒,哪怕是無奈之舉,也會先承認自己的錯誤,不會一股腦的把過錯都推給別人。
乍然間,他猛地一掀眼,眼底帶著厲色:“那這么說,剛才在東宮大殿上,你打斷殿下要給你我的賜婚,說你傾慕程大司馬已久,想要嫁給他,也是有人逼迫,你不得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