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帝燕鴻身著十二章玄色皇袍,頭戴十二旒冠冕,端坐在龍椅之上,另樣威嚴。
“眾卿可有事奏?”
燕灼華身著九章玄色蟒袍,一頭長發盡數盤起,立于群臣之首,今日她沒有畫往日里的點絳唇妝,而是用有些暗紅的口脂,涂滿了整個唇瓣,襯得少女年長了些,雍容之外,平添威嚴。
她的正對面,程景宗則是一身七章紫色的大司馬官服,頭戴臣子朝冠,手執玉笏,八尺一寸的男人,矗立在那里,芝蘭玉樹,令人仰若高山。
御史大夫黃納站了出來,與玉笏一起執著的,是一本厚厚的奏章:“臣黃明清,率屬下都察院監察御史九一百零一人,彈劾禁軍統領于光徇私枉法,包庇親眷侵吞田財,參與行賄,請陛下審閱,罷除于光!”
燕鴻本只是例行公事地問了一下,沒想到,招惹出這么大一個彈劾。
雖然說,大燕的御史們幾乎天天都在彈劾人,就像每日必有的健身運動一樣,可是被御史大夫帶著,這么大規模的一次彈劾,今年這都入冬了,還是第一次碰上。
燕灼華猛地轉過頭去,看向程景宗。
一百一十位御史,一百零一位都聯名,甚至還有御史大夫領頭,這若是一次沒有周密計劃過的彈劾,怎么可能?
而于光并不是什么一向臭名昭著的大奸大惡之臣,彈劾了或許就能名留青史,他的位置對君王來說至關重要,可是對于安分只想做臣子的人來說,卻沒有什么太大聯系,可是他卻招來了這么強有力的一次聯合攻擊——
滿朝上下,敢問除了程景宗,還能有誰有這個力量能做到?還有誰有這個動機?
程景宗也立刻轉過頭去看燕灼華的反應。
只見,她一雙狐貍眼睛震驚地瞪著他,紅唇微張,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正牢牢地盯著他,似乎是想要一個解釋。
燕灼華一直都知道,程景宗要是想要不大動刀戈地奪位,首要便是拿到禁軍統領的位置。
可是,她沒想到的是,他這一擊來臨的時候,她竟然毫無防備!
程景宗默默地垂下了眼瞼,挪開了臉,背上了手。
他誠然沒有什么能解釋的。
他這個反應,刺透燕灼華的眸底,她神情凝固了一瞬,也歪開臉,轉向他的反方向——
果然是程景宗做的。
她不奇怪他會這么做。要是換做是她,這事兒早就做了!
可是,她心里一涼——
她之前對此沒有半點兒消息、沒有半點兒準備,甚至半點兒都不知情。
現在——
她手上連一個可以信任的接替人選都沒有。
于光一向忠正,梁家在刑部、廷尉司都有不少勢力,誣陷根本不大可能,她從來就沒有想過會毫無征兆地出這么大的事兒!
程景宗瞞她瞞得可真是好!
只是,他究竟是這段時間來一直早有預謀,還是臨門一腳?
不對,不管是哪一種,程景宗這段時間幾乎日日與她見面,不也只字未提嗎?
輕嗤一聲,燕灼華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