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現實血淋淋地擺在她面前——
實力相差懸殊太大,她機關算盡,也抵不了他的一次攻勢。
但是,燕灼華沒打算放棄——
她雖然疲憊,但是唇角卻勾勒出一抹滿意的笑。
程景宗做的一切,本來都可以理直氣壯。
于光確實是徇私枉法,咎由自取。
他也確實沒有道理將禁軍統領的位置交給他,更沒有必要拿巡防營來補償她。
說句難聽的,他們之間的權力這般失衡,她還活著,就已經是他送她的奇跡。
權力的游戲里,本來就沒什么對錯與虧欠。
每個入局的選手都清楚,自己押上的,是自己的一切。
然后,勝者為王,敗者愿賭服輸。
但是,因著他動了情,心里多了那么一個人,也因為他在乎她遠比她在乎他要多得多,就先理虧,先低了一頭。
今天的事兒,與其說是對她前段時間處心積慮效果的否認,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肯定。
反正,燕灼華從不認為程景宗會為她放棄江山皇位,她想要的只是牽住他。
她已經做到了。
燕灼華心里清楚,她就是他現在唯一的弱點。
而她絕對不會放過這個弱點。
適才,他還沒來龍樓前,她站在低層的露臺上,琢磨了很久。
讓冷風迎著露臺直直刮在身上,燕灼華想讓自己的頭腦更冷靜一下。
她現在,一步都不能踏錯。
踏錯一步,就是萬劫不復。
看著他從遠處一步步走近,燕灼華終于拿定了主意。
接下來,她的每一步,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要拿捏利用好他的弱點。
她要讓他沒有理由地理虧,自然而然地對她遷就歉疚。
程景宗提出拿半個巡防營來補償她時,燕灼華知道,他已經落入了她的圈套。
于是——
她更加溫柔,用冷靜清醒逼垮他心底的防線。
然后,在他不自覺心理落了下風時,給他洗腦,讓他不認可他的處政能力。
燕灼華確實說了實話,程景宗就是天生的軍、人,屬于戰場之上。
他確實不是天生的帝王,他確實不適合這錦繡華麗、卻從陰著里吃人的宮城。
可是那有如何呢?
縱觀歷史,有幾個皇帝,天生就是為皇位而生的?
半文盲的乞丐和尚也能開創一個帝國,摯愛征途的冷血將軍也能帶來萬國來朝,誰又比誰差了?
沒有人是生來的帝王,或許有人打娘胎里就更有天賦,但能做好,都是靠后天努力學出來的。
程景宗不是,燕灼華也不是。
她生來,本該是個美食品嘗大家。
或許,曾經她的哥哥燕茂是從小被培養出來,最接近天生帝王的儲君,可是他已經魂歸黃土。
當程景宗掙破她壓在他肩上的手時,燕灼華并沒有氣餒。
她只是歪了歪頭,輕輕放開了手。
她除了最初那一瞬間,再沒有使過半點兒強力,只是輕搭在他肩上而已。
燕灼華深知,在他面前,她使不使用力量,其實沒什么區別。
他是男人,本身生來就比她更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