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您不記得我了?也是,您直到前不久還一直都是福王府的郡主,不是如今這般的階下囚,又怎么會記得我這般一個小人物呢?”獄丞露出了一抹冷笑。
被那雙充滿仇恨的雙眸冰冷地注視著,季婉約手腳冰涼,渾身發寒,無力回復。她試圖從自己的記憶深處挖掘出眼前這個可怖的影子,可是無論是從前的燕婉約還是如今的她的記憶里,都實在回想不起來究竟是如何得罪了眼前的人。
“十年前,突然有一日,我的家人都被從京郊鄉下的老房子里扔了出來,第二日家中的房子就被燒干凈了。我老母親那時候已經年逾七十了啊!就因為走得慢了幾步,腿上便挨了一棍子。她那樣年邁,腿腳本就不便利了,那么一棍子,就生生打折了她的腿骨!后半夜她便發起高熱來,連第二天夜里都沒撐過去!后來我周圍一打聽,才知道,原來這一切,都只是因為福王府的婉約郡主看上了我們家周邊那塊地,要修建一座私人園林!您的一時興起,便要了我娘的命!”
這話讓季婉約突然想到,多少年前,原主燕婉約是曾一時興起圈了塊兒二十萬畝的地說要蓋一座私人園林享樂。可是后來因為宮內梁皇后誕下燕悅華,直接手一揮送給了還是襁褓嬰兒的燕悅華做賀禮。燕婉約也只是去那地方瞧了瞧看上了那塊兒地,再就是下令出錢購買,至于具體征地和商討都是下人們去做的,燕婉約并不知道詳情。而若是這個過程中底下執行的人做了什么丑事害死了人,燕婉約不知道也是極有可能的。
一時間,季婉約心中恐懼之余忿忿不平。這都叫什么事兒啊!燕婉約做的孽,憑什么要她來承擔后果?
獄丞咂咂唇,嘴角的弧度陰森森的:“以前我拿您沒辦法,可如今......”
說著,他對身后背手站著的獄卒們招了招手。兩名獄卒點燃了連在墻上的兩點燭火,墻壁一下子亮了起來,掛在墻上、放在墻邊的東西也明朗了。
燒得通紅的烙鐵、大小不一的夾板、掛著倒刺的鞭子、密密麻麻布滿了釘子的釘板......
還有許多她叫不出來名字的,但很顯然都是這天牢里的刑具。
獄丞“嘿嘿”一笑:“反正您不久也要赴法場了,您放心,小人我不會殺了您的,也不會傷了您的臉的。不過您兩條腿......”
打了個手勢,兩個獄卒展開了一卷布卷,露出了一片片竹簽。
季婉約狠狠咽了口口水,瞪大了眼睛,渾身抖如篩糠:我...我......”
突然想到什么,她說:那園子是因為...因為宮中的皇太女...啊不當時還是長公主想要..是燕灼華想要來給她還未出生的妹妹作賀禮,我才吩咐人去買地的!你...你要找也是找她!我...我是無辜的!你報仇找錯人了!”
樓上,蔣青疑惑地睹了身邊的燕灼華一眼。
燕灼華“呵”笑了一聲,輕輕搖了搖頭。
這“燕婉約”看著可真是恨毒了她了。臨到此時了,還要倒打一耙坑她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