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雖說藍家依舊得了天家重用,可伴君如伴虎,不知道什么時候,那好日子就到頭了。
藍世惜很明白,天下間的君主莫非大多如此罷了。
他向來以為,沈言卿即便是受過一些折磨的,可到底是井底之蛙,怎會知曉這些事情。
然而當他說出來的時候,他內心卻極其的震撼。
連一個少年尚且都能看出藍家與天家之間的關系,并非世人眼中那般鬧牢固,反而脆弱不堪。
屋子里一時間氣氛都沉凝了下去。
“你說得對。”藍世惜深吸一口氣。
說:“可你一介庶子罷了,若要為了明哲保身,藍家多得是法子。”
“我又為何要你一個庶子?”
藍世惜不愧是個商人,處處都要精打細算,將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其實縱然沈言卿不說,他也不可能在知道沈青瑤有危險的時候,置之不顧。
“未來之事尚未發生,庶子如何,將來攪亂那一池風云的,不一定便是這天下間的嫡子。”
嫡子庶子,差的也只是一個身份起點罷了。
然而這世上人都一樣,嫡子并非三頭六臂,更并非生來就是聰慧強壯的。
庶子亦是如此。
什么嫡子庶子,難道這世上的庶子,天生就比別人低人一等嗎?
沈言卿從來不信。
因為沈青瑤也不信。
“罷了,我與你這庶子在此處爭論這些做什么。”藍世惜嘆了口氣,他看上去似乎有些疲倦的樣子。
擺擺手說:“昨夜之事,我喜歡你能夠守口如瓶。”
“藍公子是在害怕嗎?”
沈言卿握緊了拳頭問。
“算是吧。”藍世惜沒有否認。
沈言卿的眼睛里透露出來的堅定和信任是那么的清澈,清澈的讓人不忍心拒絕。
“公子,世子妃醒了。”
小童在門外輕聲說著。
二人臉上同時松了口氣,又呈現出一抹驚喜。
“姐姐。”少年跑得快,撲倒她身邊,緊緊地握著她的手。
眼淚便不受控制的掉了下來。
“姐姐,是言卿錯了,言卿以后不會讓姐姐這般擔心了!”
都是因為他,才會讓姐姐受傷的。
明明他自己身上也有受傷,可醒來的時候,身上的那些傷口全都不見了。
他記得很清楚,那些刺客想要他的命,卻將他打的半死不活,留了最后一口氣在。
“沈小公子,你姐姐剛醒,你便這般哭著,哭喪么?”
藍世惜無奈的搖了搖頭。
“是,言卿不哭了。”
他連忙去擦眼淚,眼眶通紅,像個小哭包。
他是不愛哭的,小時候受了什么委屈,都是自己憋著的,如今卻是越來越愛哭了。
一個男孩子,總是哭,像什么話。
小童端來了藥,藍世惜張了張口,還未說話,沈言卿就把碗端了過去。
將她扶起來,一口接著一口的喂著。
但這藥很苦,沈青瑤是不怕吃藥的,卻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
藍世惜臉色一松,語氣很是沉穩淡定的說道:“正巧船上有襲月上次不曾吃完的糖粉蜜餞,你吃些在嘴里,就不會那么苦了。”
“公子,那糖粉蜜餞可是……”
小童瞪著眼睛,卻被藍世惜一個眼神,生生的將到嘴的話給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