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不是什么客套話,他說的都是真的。
“只是往后,大殿下只怕會對你會更加的變本加厲的。”藍世惜心中很是擔心。
嘆了口氣說:“若是景舒世子在上京中,還要好些。”
他想起了什么,看著沈青瑤,欲言又止。
“你是想說,他吃了敗仗,是嗎?”
藍世惜詫異的看向沈青瑤,她怎么會知道郅景舒吃了敗仗?
“眼下這個消息還沒傳開,但想來陛下定然已經知曉。”
“只是問了穩定人心,將他們的嘴巴封的嚴實罷了。”
“邊疆賊寇兇猛,又集結了天啟大軍,他手中僅有十萬人,如何去守,哪怕他從未吃過敗仗。”、
沈青瑤繼續說:“然而人這一生永遠都不會是勝利的。”
但隨后,她又神色痛苦了起來,每當她談及郅景舒的時候,心中都會十分驕傲。
那個不敗男人,是她的夫君。
“他本只是個國公府的世子,卻生生的坐上了不敗戰神的位置。”
“人們將他捧上云端,便容不得他身上有絲毫的泥污臟穢。”
“他現在吃了敗仗,就意味著,他即將從云端跌入泥土之中。”
這一點,沈青瑤比誰都要清楚明白。
只是向來戰無不勝的他,又怎會失誤丟了東洲的城。
東洲十二城,乃是大梁最有利的壁壘,余下只有高望都還在堅守著。
藍世惜抿唇,半晌之后說:“不會的。”
“他是陛下的左膀右臂,不過一次敗仗罷了,想來陛下也不會責罰他的。”
但沈青瑤卻搖了搖頭,說:“你不明白。”
“那將他捧上云端的人,便是陛下,他給了景舒無盡的榮光恩寵,讓所有人都知道,陛下離不開郅景舒,大梁也離不開郅景舒。”
“你以為這是榮光,然而卻是一種桎梏,一種可怕的桎梏。”
所以,這也是為什么只有天家的人才曉得他吃了敗仗的緣故之一。
藍世惜看著她嘴唇一張一翕,明明是那么的蒼白,那光暈落在她臉頰上,細膩的仿佛連絨毛都清晰可見。
那風啊,吹個不停。
“大梁帝用枷鎖將他牢牢地捆綁著,總有一天,他會容不下景舒的。”
自古以來,功高震主,哪怕他現在只是一個世子。
多次封爵,都被郅景舒婉言拒絕。
“原來你竟然看的這般通透。”藍世惜苦笑一聲。
說:“他們都當你是個庸俗狠毒的女人,仗著郅景舒的寵愛便在上京城中有恃無恐。”
“連陛下親封的華云郡主你也絲毫不畏懼。”
“可在我看來,你這并非是恃寵而驕。”
若說以前,藍世惜定然是瞧不起她的。
但現在不一樣了,她就如同這世間蒙塵明珠一般。
“華云驕縱虛偽,自持身份高貴。”
“你那長姐更是叫人看不透,你常年生活在相府之中,若沒點兒法子保命,只怕是早就被折磨死了吧。”
這高門大院里的腌臜事兒從來只多不少,藍家亦是如此。
“藍公子,晌午了。”沈青瑤微微一笑,眉眼之間蕩開的笑意是那么的溫暖。
藍世惜怔住,一時間竟然忘了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