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一眼就看出面前這三位不是常人。
打頭那個一身文士青衫男人,雖然面容儒雅,但眼底卻不經意間流露出攝人心魄的鋒芒,舉手投足間散發著身居上位的威嚴,來歷恐怕非同小可。
左手邊的穿著黑袍的那個,看五官不像中原人士,面容冷峻,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
身上殺氣凝重,手里不知有多少條人命。
胡先生看到這已經是面色發白。
見到右手邊李長清時,手一哆嗦,差點沒把握著的錢鈔撒出去。
面前這道人,面如冠玉,清癯俊朗。
身披灰布道袍,頭扎木簪,腰別長劍。
似是三人中最不起眼的一個,實則卻深不可測。
看上去便如那天邊的虹云,看得見卻摸不著。
那舒展的眉眼間,盡是仙神般的淡漠。
這哪是人啊,簡直是一尊行走在人間的活佛!
胡先生抹去額頭的冷汗,不敢再有絲毫怠慢。
當即調整了一下面部僵硬的肌肉,露出一個熱情卻又不失矜持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先請三人到堂中落座。
接著又是烹茶,又是倒水。
忙活了好一通,才有工夫寒暄道:
“適才應付本地豪紳,不知貴客臨門,有失遠迎,還請乞罪則個!”
陳玉樓抱拳還禮,笑道:
“哪里,我兄弟三人久仰先生高名,故此特來登門叨擾,冒昧之處,還望海涵!”
“適才聽先生口音,想必是本地人士。”
鷓鴣哨忽然開口。
胡先生急忙回道:
“小可祖籍并非在此,只是生逢亂世,居無定所,早已忘了鄉音,閣下見笑了。”
李長清聞言抿了口茶。
陳玉樓一心只想試探對方的本事,也懶得多問,便開門見山道:
“我有個兄弟,過幾天恰好要出趟遠門,想請先生給測個字,卜一下吉兇,如何?”
“自無不可。”
胡先生用手帕擦了擦額上的汗。
“請借紙筆一用!”
陳玉樓又道。
胡先生便屁顛屁顛地取出文房四寶。
磨得墨濃,喂得筆飽,將狼豪雙手遞了過去。
“多謝。”
陳玉樓接過筆,也不客氣,拎起袖子,大筆一揮,在雪白的宣紙上寫了一個“山”字。
鉤豎森然戟張。
“胡先生,請!”
胡先生是個明白人,一看便懂,心下當即咯噔一聲。
手忙腳亂地閉門關窗。
喘著粗氣,按道上的規矩先行了一禮,再用暗語問道:
“今朝四海不揚波,原是高山過海來,西北懸天一塊云,罩住此山生紫煙,山是君來云是臣,不知哪位是山哪位是云?”
陳玉樓大馬金刀地坐在堂上,拱手笑了笑。
“西北晴天沒有云,只有黑白兩座山,不知你問的是黑山還是白山?”
胡先生一聽,有些慌了,忙道:
“黑山過后是白山,黑山白山都是山。東山鷂子西山來,縷縷金風在九天。未敢請教三位爺臺,大駕光臨小可這卦鋪,是要問什么邊兒?”
陳玉樓端起茶碗嘗了一口,翹起二郎腿不慌不忙地道:
“五行里不問金木水火四邊兒,單想問一問那土字邊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