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時,還叮囑他一定要聽冬堇真人的話,要像尊重師傅一樣尊重對方。
對了,李長清還記得,當時的玄陰峰是灰白色的,除了積雪就是積雪,姹妘殿和他住的廂房里也是冰冷沉郁的,連睡覺的枕頭都是硬邦邦的,像一根刺骨的冰棍。
小時候的他經常連夜做噩夢,每天清晨起來一摸被子,都是自己的冷汗...
但是現在,一切好像都變得不同了。
玄陰峰上雖然積雪依舊,卻不再讓人感到壓抑和沉郁,原本冰冷的大殿中也不再空蕩,而是多了一些溫暖的裝飾,雖然不多,卻足以看出主人的用心。
而變化最大的,則是此時坐在他面前,嘴角掛著淡淡微笑的冬堇真人。
臉上那原本的冰霜,不知何時,已漸漸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雍容與淡雅。
李長清記得師傅秋堇真人曾說過,自他們的師兄死后,冬堇真人便將自己封閉在了玄陰峰,除了他,終日不見外人,時間一久,師門眾人皆以為她已重傷不治,羽化歸天了。
想來,當年春堇真人和夏堇真人的死,確實給她帶去了巨大的傷痛,讓她遲遲無法釋懷,久而久之,傷口雖然結痂,卻終在心底留下了疤痕,再難愈合。
只是,這心結是何時解開的呢?
李長清陷入了沉思。
在他的印象中,冬堇真人的臉上始終都維持著一副模樣,從未變過,似乎就算是天塌下來也無法讓她露出絲毫的驚訝。
而且這種淡然與冷漠,也在潛移默化中促成了他的性格。
只不過...
如此驚人的變化,他竟然現在才發現,若不是對方突然的笑容,或許永遠也不會發現...
莫非是冬堇師叔突然間想開了?
還是...
被來自異界的靈魂給奪舍了?
這個想法剛一出現,連李長清自己都被嚇了一跳,急忙搖了搖頭,失笑喃喃道:
“怎么可能,我都在想些什么...”
不知不覺中,他的思緒漸漸飄遠,似乎完全忘了之前的話題,直到一道熟悉的聲音將他重新拽了回來:
“清兒,你說什么?”
李長清擺了擺手,正要開口,忽然意識到了什么,臉上的笑容陡然凝固。
“沒、沒什么。”
對面,冬堇真人嘴角的微笑漸漸斂去,而后微微蹙起了黛眉。
“咳咳...”
為了掩飾尷尬,李長清清了清嗓子,然后臉色一正,真摯地道:
“弟子剛才只是走神了。”
想了想,他又補上了句:
“師叔見諒。”
“你...”
“啊,師叔您剛才說的對,弟子確實是做了一場噩夢,一場無比真實的噩夢!”
李長清搶先一步開口,不好意思地撓頭道:
“可能是昨夜喝的有些多了,以后一定注意...”
唉,如果這一切,真的只是一場夢該有多好...
他想道。
“那個...弟子才想起來,師傅還有要事相托,告辭了,冬堇師叔!”
對不起了,師傅!
這口大鍋還得您老來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