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是一切創造的源泉,‘靈魂之手’是我們大音希聲族的徽章。”溫李指指自己胸前的別針給少年看,也就是海喬——光頭海喬——愛穿印著水墨畫的長裙的海喬。
坐在石榴樹上的少年低頭安靜的吃石榴,把石榴籽也一并嚼嚼咽了,只聽溫李給他說個不停。
“不看前后情況,你倒像個真正大音族的人,而我則是個冒牌兒的。”溫李難得調侃道。說完不待他回答,便又說:“瞧好了。”
話音一落,溫李手腕令人眼花繚亂的翻轉著,兩只手揮舞在空中,引得周圍的空氣都好似在有力運轉著一般,十只手指纖細靈活翻云覆雨樣的在小小地方穿針引線般像是在縫補空間。海喬沉思間乍見綠光一現,只見溫李的腹部亮起一團綠光,綠光向四肢緩緩擴展連成一線,穿體而過上升至她的頭頂,綠線中似有液體在運轉流動,隨著她五指的舞動,手腳均已現出五條綠線。海喬在此時聞到一股難以言說的幽香,那是靈魂的味道。他像是聽到了什么,可又沒有聽到。但他依然得到了某種安慰,直到此時,飄搖、涼涼的心才有了安全,像是靈魂有了歸屬,終于找到了家。
他笑了。不知懷著怎樣一種奇特而玄妙的心情。
溫李收回手。笑盈盈的。
“你先練手舞,將自己交給它們”溫李拍拍自己的手。“它們不會吝嗇幫你練成‘五爪綠脈’,到時你就能正式入族。大音希聲界很美,很快你就能看到。”
掰開少年的手,抽出他僅剩的半塊石榴蕩著雙腿自己吃,示意他開始練習。
“就這么簡單?”少年難得發問,畢竟他接受力很強,哪怕是初始時親眼看到她將腕上的石榴手鏈丟在地上,而后那里多了一棵真正的結滿果子的石榴樹也不覺有多驚訝,似一切的發生都理所應當一般。
“說簡單也不簡單。可我能確定這對我們來說小菜一碟。就像一些鳥兒有了翅膀就能飛翔。我給你遞了雙翅膀,剩下的還不簡單?”溫李拿沾滿石榴汁的手拍了拍海喬的光頭,一副長輩模樣在給予小輩鼓勵,不過海喬像一點兒也不嫌棄,任她在自己頭上擦手。她才大他兩歲。
“有訣竅嗎?”他又問。
“自由發揮,把翅膀融入皮肉里。”溫李隨口一謅。
海喬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只剩下一片清明幽寂。修長的五指緩慢自然的舞動起來……
昔日滿是青草綠地的空幽地除一棵果樹外又添了很多與彩虹顏色相應的花叢,不知名的樹木也隨意而不失美感的扎根于地下。
一個裹著暗系七色彩虹服的少女走上前,攬著她說了會兒話。
她一走,來了一個佝僂著背的老頭兒,他扔出一塊石頭。溫李下意識雙手一接,從床上坐起身,略一揮手,石頭里跑出幾行字:C市一個叫鹿石的催眠師偶然間得知了大音族的事情,你暴露了。
溫李把玩著石頭想了會兒。
便一躺身一睡不起。
少年逃了晚自習,來到他們約定的地方——物理實驗室后面的角落里。
一如既往二人坐在石榴樹上,不急著說話,只專注地欣賞十五的滿月。溫李暗自想著大音希聲界可以多些月亮模樣的東西。好看。
見少年看出竅了一般,便起了玩笑的心思。一揮手間皎潔的月亮被一團混沌的氣團遮住,那是花園上空的氣體。少年不意外的轉頭瞄她,她才將氣團揮散。
“這兩天練得怎么樣了?”
海喬不言語,直接開始舞動起雙手來,待到滿頭大汗時才見肚臍的地方冒出一點零星的綠光。一閃而過,絢爛的流星在它面前都要甘拜下風。
溫李笑而不語,少年卻也能分辨出她笑中的打趣。
“練成‘五爪綠脈’會怎樣?”少年擦擦汗,溫李指著他的腦袋,“頭上也有。”
少年抬手一抹,還在等她回答。
“說也說不清,到時你自會知道。”溫李吃起石榴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