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也有虎蹲炮啊,每個總旗都有一門,更別說他六支總旗箭、二十支小旗箭到現在還沒用呢。
“變調,總旗箭小旗箭開封、各部旗軍把手雷向前傳遞,交給工兵。”
敵軍的炮兵沒有動,眼看步兵方陣已與兩門佛朗機炮平行,火炮終于發出令人期待已久的吼聲。
吼聲威勢十足,炮口噴出紅光,一片散射石子穿透硝煙,散布在雙方陣形即將交匯的中間地帶,徐晉肉眼可見,前方百步左右大片范圍枯草與泥土被散子掃過。
伴著軍樂一聲變調,徐晉所處的橫陣止步不前,另一邊游擊王有鱗的橫陣也停了下來,兩軍相距僅有四五百步,即將進入總旗箭射程,工兵將大盾重重擂下撐在陣前,隨后齊齊蹲下,他們腰間懸掛著三顆球形手雷,自后方接過小旗箭筒扛在肩上,打火引燃火折子待用。
在橫陣四方,他們釘下虎蹲炮,主要防御方向還是正面,各總旗的迅雷銃倒是被布置在后面,這種來自東洋軍府趙士楨的實驗型武備射速快而殺傷力較低,在這場敵軍前陣有重甲盾手的戰斗中很難取得戰果。
法軍眼中的兩個明軍方陣就顯得很奇怪了,在進軍途中突然停住,而且所有人都蹲下躲在盾牌后面,他們認為這是明軍被佛朗機炮的發射嚇著,對他們來說這很鼓舞士氣——野戰火炮嘛,很多時候它就是用來壯膽的。
不過在敵軍身后的高地上,兩個規模相近的方陣正在整裝待發,看上去他們是被敵軍主將當成了預備隊,在騎兵保護下向前散開,這樣一來明軍便也有了不小的縱身,騎兵很難從中間突入前陣后背。
在馬提翁的腦補中,他認為后面兩支預備隊與前陣的間距是為了更好的射擊襲擊前陣的騎兵,保護他們的后背。
但實際上,后面兩支部隊同樣是主力,他們后發的原因只是袁自章想讓法軍認為他們前軍兵力不足,好讓他們再往前走點,現在目的達到,他自然就讓后陣出發。
就在這時,勒馬隨方陣前行的馬提翁元帥突然瞇起眼睛,抬手揚著指揮棒朝向明軍陣地,壓低了驚呼道:“那是什么!”
所有人能能看見,就在兩支預備隊離開高地不久,那里接連、迅速升起一道道掠過天空的光影,那些東西曳著火的尾巴,發出令人害怕的尖嘯,一瞬間便穿過戰場上空飛到最高點,緊跟著就像長了眼睛般快速墜落。
尖嘯聲越來越近,也越來越大,像魔鬼的哭號般懾人心魄。
不幸的是,那些炮彈墜落的地點,正是法軍兩個方陣之間。
咚!
極沉的尖頭鐵柱形炮彈狠狠地將一名騎士砸落馬下,隨后斜扎在地,這樣的場景發生在方陣各處,那些砸落在地的炮彈尾端還時斷時續地噴出微弱火焰與硝煙。
那鐵柱受潮帶著點點銹跡,還濺了些許泥土,上面鑄出的字跡仍清晰可見。
它只有兩個字——神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