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提前就預知了這是藤井秀樹的住宅,說不定自己還會認為這棟充滿了田園風光的宅邸只是住著一家農夫而已。
直到進入了藤井秀樹的私人房間。
“你就是彌生吧?”出現在環境中的,是一道蒼老的聲音。
定睛看去,一個滿臉皺紋,一頭枯燥的白發搭在腦門兩邊的老人正坐在桌前,一臉審視地看著這邊。
兩個人都是在觀察著對方,只是藤井秀樹依他深厚的地位可以更加平穩,而森江彌生作為后輩與學徒的身份,只是在一瞬間就先一步地上前做起了禮貌的問候。
得到了積極的回復,森江彌生亦是忍不住又多觀察了對方一眼。
藤井秀樹的出生年月,距今已經有八十多年了。年過耄耋仍然這么有精神,這還是占少數的。
“你父親我很熟悉,”面帶微笑看著眼前的這位年輕人,藤井秀樹說道,“當初他就是在我的手下擔任的助手,直到后來積累了足夠經驗才獨當一面去拍攝雜志封面,還有后來的寫真……”
說到這里,藤井秀樹往下壓了壓老花眼鏡,瞇著眼觀察了一會兒才開口道:“你比他更年輕。聽說已經出版了三本寫真集了?”
心神早就被懸掛在房間墻壁上的一張張寫真所吸引,森江彌生一邊用余光欣賞之余,也忙不迭地回復起了老前輩地問話:“是的。不過都是小打小鬧罷了……”
“不,”藤井秀樹抬手否決道,“銷量是求不來的,最重要是你能在這個年紀積累寶貴的經驗,就超過其他人太多了。你的寫真我看過了,很有天賦,比起良治十多歲的時候,要高到不知到哪里去了……”
對于前輩的贊賞,森江彌生的心情當然是欣喜的。這可是有超過了半個多世紀攝影經歷,同時履歷還非常輝煌的前輩,根本沒必要為了奉承說假話,這樣才是讓自己愉悅的原因。
“總之,在接下來的五天,我會讓你作為我的助手來一起拍攝。”
提到攝影方面的話題,藤井秀樹整個人的氣質與體態都仿佛回到了年輕的時候,相當的干脆堅定:“希望你可以從中學到許多——如果我有幸能夠對你完成教導的話。”
壓下了與攝影界活化石一起共事的激動,森江彌生斬釘截鐵地答應了下來。
一般來說,老年人的反應都會比起年輕時慢上許多,然而這種情況在藤井秀樹的身上根本就看不到,甚至于都讓森江彌生有些反應不及了。
八十多歲仍然步伐平穩,只是速率要稍微遲緩一些,但這些都是難能可貴的了。
“跟我來。”注意到了森江彌生呆滯下來的身形,藤井秀樹催促道:“因為你父親的再三拜托,所以我聯系好了seventeen方面的人,這次以我署名來為其拍攝一版商業人像海報。你,來做我的助手。”
“哦……好的!”
撓了撓腦門,從來都是頤指氣使的森江彌生在這位老前輩面前罕見地成為了需要看人臉色的助手,不過他并未因此而心生不爽,反倒是沉浸進了這種學徒的心理。
即便是擁有自由校準的特異功能,藤井秀樹也依舊是自己可以學習的對象。有的時候,經驗豐富且能力拔群的攝影師,就是任何東西都替代不了的——離開了筱田升的巖井俊二,就是難以超越曾經的巔峰之作。
攙扶著藤井秀樹,在他的指示下,找到了這次模特的住處。
田舍間的住宅的和室房間里,正盤坐著一名濃顏混血的長發少女——在她的身后,是為其梳著青絲的經紀人。
看見了藤井秀樹的身形,接受著經紀人梳妝的少女立馬站起了身來,態度恭敬,但不拘小節的氣質卻是很難遮掩過去:“藤井先生,我是這次的模特中條彩未。初次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