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然杳給十三他們送了消息后,一個人在街上漫步,走著走著就走到霧月巷子。
巷子已經在重新修路了,巷子的主人是霍端,但是他已經不在人世了,這塊地皮最終被官府收走。
葉然杳正感慨著,突然一道銀光閃過,他側目一看,一個帶著黑帽,身穿黑色道袍的男子正站在一旁直直的盯著他。
銀光正是從他雙手出折射而來,那雙手是鋼鐵而成的。
這個人……是傀儡。
“你知道霍端在哪里嗎?”一陣熟悉的聲音從他口中傳出。
“霍公子?”葉然杳一驚。
等等,當初霍公子不是和蕭姑娘一起跳崖了?然后左離她們還說霍環是霍端的靈魂切片,現在這又是什么情況?
“我被他關在地下,今日才出來。”霍環縱使心中已經有所猜測了,還是懷著最后一絲希望,“看你的樣子,應該知道他在哪?”
“他……”葉然杳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葉兄如果不介意,我們找個地方談談吧。”霍環輕嘆了口氣,帶著他找了家酒樓。
“我并非霍環,只是霍端研制出來的的傀儡人罷了,這些年他一直把我當做霍環……”
葉然杳靜靜的聽著,他很清楚,這幾年他在摘月樓見到的霍環就是面前此人,他的談吐,他的言語,都能看出。
霍環從被創造出來,就按照原來霍環的習慣生活著,唯有琴藝是他與霍環的不同之處。
霍環從未讓他參與進任何復仇計劃,待在摘月樓也是他自己的想法,遇見蕭婷清是偶然,沒想到還會引出如此多的事端。
霍端在利用六公主和蕭婷清尋找誅千惡陣的時候,就已經把霍環鎖在地下的暗室里了。
一個傀儡,沒有任何靈魂依附的傀儡,能夠有自己的思維,自己的情感,簡直匪夷所思。
霍環一邊喝著酒,一邊傾訴著。
葉然杳和他認識了多年,這是第一次聽他說了這么多話,喝了這么多酒。
“他的尸體在何處?”霍環拎著最后一壇酒,沒有絲毫醉意,仿佛之前沒有喝下周圍那七壇酒似的。
“我們沒有找到他從前的身體,只埋葬了他改造的那具尸體,那尸體原是沒有親眷的孤苦之人,連姓名也沒有……”葉然杳心中難免沉重。
“因果報應罷了,我很清楚這樣的結果是應該。”霍環冷靜的開口。
二人到了霍端墳前,霍環將最后一壇酒澆在他墳前,眼角隱隱閃著淚光,葉然杳一度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傀儡人何來的眼淚?”霍環自己擦拭了眼角:“不過是喝的酒,從身體各處滲出罷了。”
倒完這壇酒,他好似恢復了往常的模樣:“今日一別,此生未必得見,我那把鳶尾鳳首我留著也用不上了,晚些時候托人送到你府上,我知道,你會愛惜它的。”
“霍大哥,你打算去哪里?”葉然杳沒有推辭婉拒,他們是音律上的知己,在他心中,面前這個人不是傀儡人,是真真正正的人。
“我是霍端創造出來的,他如今死了,我本該自行拆解了自己,但是霍家二老還在人世,我會替他暗中照顧兩位,然后再離開。”
霍環朝葉然杳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山高水遠,祝君平安。”葉然杳遙望著他的背影,拱手作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