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時到!新娘上轎!”
鞭炮聲響個不停,岑歲晚打開窗戶,看著外頭一片紅色的布置,眼中突然閃過一絲血跡。
一種惶恐不安的感覺突然涌上心頭,他不得不捂住自己的眼睛,壓下這種感覺。
“咳……”
床上突然傳來咳嗽的聲音,岑歲晚一回頭就看見自家師傅睜開了雙眼:
“師傅!您終于醒了!”
岑歲晚激動的眼眶泛紅,握住蘇鵬青的雙手。
“這是哪里?外頭怎么這么吵鬧?”蘇鵬青嗓子有些難受。
“師傅,您先喝水……”岑歲晚將他扶起,半靠著床頭,等蘇鵬青喝了杯水,才解釋道:“這是師姐家,她今日出嫁,剛才師姐還來了看望您,要是她知道您醒了,一定很開心。”
“左離她上了花轎?不行,為師還有話要告訴她!”蘇鵬青聽到這話,立馬要下床。
“師傅您有什么話?可以晚點告訴師姐啊!您先休息,等過了兩三天,師姐就要回門的。實在著急的話,您告訴我,我待會去侯府告訴師姐。”岑歲晚連忙攔住她。
“她到不了侯府……”蘇鵬青搖了搖頭,有緊閉著眼睛:“算了,算了……”
岑歲晚想到剛剛他眼前出現的紅色血跡,還有心頭那些不安的感覺,瞳孔一縮:“師傅,是不是師姐會出事?”
蘇鵬青掐指算了算時間,如今就算他把事情都告訴岑歲晚,也來不及了,只能點了點頭。
“師傅,您怎么不早點告訴我?我這就去救師姐!您身體虛弱,先休息吧!”
岑歲晚說完,就要用輕功飛走,去追趕花轎。
蘇鵬青沒有攔他,他知道事情已成定局,小徒弟趕過去,也是徒勞。
當初他收左離為徒的時候,就知道了會有這么一天,在他決定收她為徒的時候,就知道會有這么一天。
十多年的師徒情誼,不是假的,但是這比起那個人所說的,遠遠不夠相抵。
究竟是對是錯,他已經分不清了,他自己種下的因,合該是這樣的果,蘇鵬青幽幽嘆了口氣。
他并不知道,在不久前,左離也同他一樣在這嘆息。
“如此大喜的日子……”蘇鵬青想起了當年,他撿到左離的時候,她還是個剛學會走路的小娃娃。
那一天,街道上好像也有一戶人家出嫁,據說家中有不少錢財,所以把街道都裝飾了一番。
紅色的綢帶還有紅色的燈籠,一片喜氣洋洋的氛圍,新娘子的轎子后面扔了一路的喜糖和銅錢。
小小的左離坐在路中央,剝著喜糖和花生,眼睛里面沒有任何情感,吃完了,就拍拍手,邁著小腿走開。
絲毫沒有囤點吃的,或是撿點銅錢的意思。
蘇鵬青跟在她身后,看著她是如何在晚飯的時候撿到半塊餅,又在另一天早上撿到一顆果子。
她的生命很頑強,卻沒有任何欲念,每日吃喝,不過是為了活下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