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不到需要的時候,她并不喜歡自己跟著。
只不過,令他沒有想到的是,就在這時候,前面那個披著極好看披風的少女忽然停下了腳步,回過頭來看向自己,那種無論如何都挑不出一絲不好看的臉上似乎有了一些不多見的表情,她開口問道:“你怎么不跟過來?”
江停微微一怔。
王央衍不明白他這是在發什么呆,微微挑眉,說道:“需要我請你過來嗎?”
許是因為眼前的雪色太白,聽到她的話,江停忍不住眨了眨眼,開口后才發現喉嚨有些干澀,道:“……去哪?”
無論什么時候,王央衍都不是一個擅長發現情緒的人,更何況他此時的臉上,除了眼神中流露出幾許失意外,實在是沒有太多的表情,所以她并未覺察到異常,解釋道:“廣信殿。”
許是之前去過多次,導致她現在形成了一個不算習慣的習慣,那便是偶爾會去一次廣信殿,至于這背后的真實原因,就連她自己都說不清。
可能是因為那個輪椅上讓人感到孤獨的男子,又或許是想要再多看一眼那個好看到勝過世間萬千光景的年輕殿下。
總之去看看吧,反正也不會花上太多時間。
心中這般想,她也便打算那么做了。
江停尚未反應過來她的意思。
廣信殿不是被封了嗎,你怎么進去?就算能進去,但你上次出事不就是因為二殿下,如今過去究竟是為何?你難道就不怕再出事嗎?
他思緒萬千,有太多的問題想要問出口,但一下子又不知該如何問起。
“這……不行,太危險了。”
王央衍并不知道他的擔心,心情悠然地踩著雪走開,不以為意地悠悠道:“沒事的。”
之前去了那么多次都相安無事,李長邪總不可能忽然性情大變要打她吧?何況上次走的時候他心情不是挺好的嘛?
江停不再勸說。
她性子沉靜而倔強,雖然說話的語氣輕松自在,但到底還是聽不得他人反駁的,何況說話的是他。
想著這些,他也便只默默地跟著。
兩人就這樣隔著一段距離在雪中慢慢地走,細雪合風飄過,點點白色落在王央衍的發間,在片刻后融化了些,沾濕了絲絲墨發。
江停見此情景,走快了些來到她身旁,單手伸過去幫她把兜帽戴上。
王央衍忽然感到頭有些重,便抬起了眼看向剛好伸著手的他,“你干什么?”
江停垂眸對上她的視線,呆滯了片刻,將手收回后默默收回目光,“別著涼了。”
著涼?
王央衍十分無言,猶如在看白癡一般看了他一眼,開什么玩笑?她怎么可能著涼?
江停沒有注意到她的眼神,因為沒有去看,或者說刻意沒有去看。
一路無話。
兩人很快來到廣信殿的一面墻外。
王央衍看了看頭頂上的高墻,頗有經驗地腳尖往地上一踏,便縱身躍上墻去。
披風在風雪中飄動,猶如白色的世界里多了一點亮眼的紅梅。
她站在高墻之上,垂眸看著底下的江停,神色平靜地問道:“你怎么還不上來?”
江停愣住了。
從剛才開始,他就愣住了。
他想過很多種王央衍有進入監管森嚴的廣信殿的方式,比如用了王深藏給她的令牌,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原因,但卻萬萬沒有想到居然會是這種?
他看著上面好看而輕傲的少女,忍不住心想,難不成一直以來你都是這樣爬墻進去的?
他在星月閣當差,遵循王深藏的命令辦事,見過的少女大多是些禮儀莊重的大家閨秀,她們自然從不爬墻,但……
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內心的想法,他忽然想起她與尋常少女并不一樣,驚訝之余不免感到有些好笑。
她或許不知道,應該是座上替她打點好了,她才能以這種方式隨意進入被帝君嚴令看管、不準他人進出的廣信殿,不然換做其他的人,早就被發現了關進大牢了。
“你怎么還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