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央衍無所為意地往前走去的時候,江停心里閃過無數個想法,眼里多了些擔憂之色,追了上去看著她欲言又止。
這一次王央衍沒有多問他是不是有話要說。
兩人很快來到錦州堂的二樓。
冬天的酒客自然是很多的,尤其現在還有著各種有意思的傳聞的情況下,許多口袋里稍微有些錢的世家公子都來了錦州堂扎著堆談天說地,一個個興致高漲,仿佛是半輩子沒有遇到過新鮮事一般,拿著近來流傳在陵川城里有關于天水國來使在宴會上提出的請求作為談資。
他們說的興奮,一時沒有注意到話中談論的正主走了過來。
王央衍看了周遭哄鬧聲十足的幾桌人一眼,沒有過多理會,選擇性地忽略他們口中的話,徑直走到二樓里聞溪午指定的包廂之中。
推門而入,房中原本的一個喧鬧的人忽地察覺到有人來到,往門處一看,入眼所及便是一抹紅色,那人眼中閃過驚詫之色,頓時紛紛愣住,不敢多言。
其中的聞溪午似飲了些酒,安靜端坐在座椅上,看著王央衍微微一笑。
剩下一位自然便是林深鹿,他向來都是與聞溪午形影不離的,見王央衍來了很有禮貌地站起來向她行禮。
王央衍向他點點頭,并未理會另外一個不認識的人的奇異目光,很是自覺地走過來,拉過一張椅子坐下,給自己倒了杯酒,稍稍瞥了聞溪午一眼,“找我有什么事嗎?”
聞溪午一笑,“沒事就不能找你嗎?你忘了,當初我們可是……”
他正要說那晚二人一起在木舟上喝酒的事,但話還沒說完,便見王央衍微微挑眉,神色里似隱有不喜,知道她因為最近的傳聞有些鬧心,他不敢過分打趣她惹得她心中不悅,便乖乖閉了嘴。
“是這樣的。”
聞溪午看了一眼旁邊那名正一腳踩在桌子上、姿勢豪放粗獷的年輕人,手上的杯子往桌上一放,悠悠地打開折扇朗聲笑道:“這位是白鹿洞的劉師兄,說是要同我拼酒,我拼不過他,只好請你來幫忙了。”
話音落下,王央衍看了一眼那名白鹿洞的劉師兄,恰好此時對方也看了過來。
不過半息,她便將目光收了回來,問聞溪午道:“你為何要與他人拼酒?”
聞溪午正要回答,那名劉師兄豪邁粗大的嗓門恰在此時響了起來,只見他的手往桌上一拍,頓時如驚雷驟起,險些把人下了一跳,大聲說道:“莫非你就是王師妹。”
他的聲音粗糙,聽起來并不會讓人感到多么舒服,反倒容易增添惡感,尤其還是用這種并未放給他人太多尊重的語氣。
王央衍沒有理會。
劉師兄自覺這師妹倒是個沒有太多規矩的主,就算他是其他學院的,但好歹同為陵川修行地,按輩分她該是要尊稱一聲師兄才是,但如今不先向他行禮也就罷了,他親自問話居然如此充耳不聞、毫不搭理。
他本就性子急、脾氣暴,正要發作,但又轉念一想今日的目的并不在此,便不愿多有糾纏沖突,繼續說道:“聽說你如今才不過十七歲,卻已經達到了存真上鏡,遠遠勝過這世上的許多天才,實在是厲害啊!”
“只不過你這么態度高傲目中無人,未來想必也成不了什么大器!”
他的目光自王央衍臉上及身上草草掃過一遍,忽然話頭一轉,沉吟著道:“看你這般似人如妖的模樣,像極了古歷里描述的紅顏禍水,臉上嬌嬌嫩嫩,身材勻稱纖細,只不過好看是好看,只可惜……”
他停頓了一下,十分認真地確定說道:“只可惜,我并不好這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