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成想李嶸海突然打斷她的話,說起了另一件事:“妹子,你不是說要去看看那莊子嗎?我看今日天氣不錯,趕早不趕晚,一會兒吃完早飯咱們就去吧!”
李瀾兒一想,倒也是,遂點了點頭,拾掇飯菜去了。
晨間的霧氣還未散盡,兄妹倆就坐著青布小馬車出發了。租車的一百文錢,李瀾兒心疼了好久,如今家里都窮成這個樣子了,他們還要坐車去,實在有些鋪張。可她剛要拒絕就被李嶸海打斷了:“莊子離這兒太遠,要是走著去,天黑也回不來!”最終她無奈妥協,只期望莊子里能有些讓她驚喜的東西,好盡快改變現狀發家致富。
此時坐在車上的李嶸海腦子里也沒閑著,他這妹妹離家前雖也是個勤快的,但遠沒有如今這么能干。像打掃院落這樣的粗活,以前的李瀾兒是絕對不會沾邊兒的,否則也不會養出那樣的芊芊玉手了,早就糙的跟丫鬟似的了。當然,也更不會被閆家看上。至于閆家為何要定她妹妹這樣出身沒落門戶的女兒家,他也有些搞不懂,但這天上掉餡餅的事,他們哪有不接得理,自然樂見其成。不過看自家妹妹得知與閆家定親的消息后那歡喜樣兒,十之**與那叫閆良的小子見過面了。
馬車一路“嗒嗒嗒”的駛到了田間地頭兒,李嶸海仔細辨認之下,終于看到了熟悉的景物,開口叫停了馬車。兄妹倆跳下車,沿著彎彎曲曲的田間小路,行至一座籬笆小院外。
一只干瘦的黑狗沖著他們“汪汪汪”的吠叫,帶累得脖頸處的繩子都快斷了。
“哥,是這里嗎?”李瀾兒有些不確定。四周荒蕪一片,雜草叢生,枯黃與草綠摻雜在一起早已看不出什么莊稼果樹之類的了。
許久,從籬笆院里的茅草屋中傳來一句人聲:“誰呀?有事就進來說吧!”
“嘿,一點家仆的樣子都沒有,竟敢讓主子進去尋他,譜兒還挺大!”李嶸海有些氣惱,頓了頓還是邁步進了小院。
等進了屋,兩人欠點兒沒被那屋中的惡臭熏暈過去,窄小的窗戶透不進多少光亮,只隱隱望見屋角處鋪著一團干草,上面不知是躺還是臥的窩著一個人。
“二位尋到此處有何事啊?我已命不久矣,動都不能動了。若是想要問路或者搶奪財務,都無所謂,只求事后能給我個痛快,老朽便感念您心慈了!”那人語中盡顯悲涼,竟是在求死。
李瀾兒不敢置信的湊近了幾分,強忍住惡臭問道:“老人家,您這是病了?俗話說好死還不如賴活著呢,有病就得治啊!”
“哼,說得容易,我現在一沒銀錢,二......連挪動都挪動不了,試問我該怎么出去治病?靠做夢嗎?”老人嗤笑一聲,覺得對面這女娃像是在嘲笑他一般。
“哥,你幫幫我,咱們先把老人家抬出去,在這屋里什么也看不清,這衛生......呃,味道也不好,還是出去方便些。”說著李瀾兒又上前幾步,伸手就要去搬老人的身子。
“哎哎,你不要過來,這周圍都是污穢之物,弄到身上可就遭了......”老人拼命想要往里側躲,可惜行動不便根本無濟于事。
眼見著自己妹妹一個女子都不嫌惡心動手了,李嶸海只得摒住鼻息,緊走兩步跨到老人身前,不管是頭是腳,抬起就往屋外沖。李瀾兒見狀,緊隨其后,生怕自家哥哥一個不小心再把老人來個‘過肩摔’。
到了院子里,兩人這才看清老人的模樣。按說歲數并不算大,頂多五六十歲年紀,頭發也只是花白。渾身衣褲又臟又臭,皺皺巴巴黏連在一起。頭發胡子也揪成了一團,搟氈打結,像個亂蓬蓬的草垛。臉上蠟黃蠟黃的,不見任何血色,一口黃中帶綠的牙,三三兩兩帶著豁口,模樣實在有些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