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便起了身,對跪在自己身后的一般老伙計們說道:
“你們也都別跪著了,勛安說的有些道理,咱們這些老臣如今有些打眼了,往后低調一些,在這朝堂之上還能有一席之地,不過就要看李玉甫的臉色混日子了,不想混的,干脆就辭了官,回家享享清閑去吧!”
他在大齊不算三朝元老,但是也做了大齊三世的官,如今要離開,還真有點舍不得,不過舍不得也得走,沒聽那小子說嗎?離職需要體面,不要等著別人來拔掉身上這層官袍。他想要體面地離開,最后理了理身上的紫色官府,穿過承乾門,往宮外走去。
許勛安跟著張子衡后面,他要跟子衡先生說清楚,他不要隨他返鄉,他還要做官,他還要奮斗,他要迎風而上,做時代的弄潮兒。
張子衡似乎了解他的野心,也不強迫他,不過要把自己的孫女許配給許勛安。
他其實也是想要保護許勛安,他在朝堂上還有一些人脈,如果許勛安成了自己的孫婿,那么這些人脈也就成了他的人脈,一個人在朝上,多個朋友也能個助力不是!
不過許勛安這小子說什么也不愿意,他在現在三十五歲都沒想成親,跑到古代,不過才十五歲的年紀,成什么親,跟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有什么共同話題,還是算了吧!
他推辭了子衡先生的好意,連他的家門都不敢入了,就怕被摁著直接拜堂,跑都不跑了,所以還是趁早遛了。他還想去見見唐瑛,畢竟他們也算是多年的同窗了。
此時的前太子唐瑛正帶著四歲的女兒出玄武門,往后他們就是庶人的身份,這皇宮、皇家,跟他們再也沒有一絲關系。
他們回望高高的城門,依然冰冷森然,除了守門的禁軍,沒有一位敢出來相送。有些人恐怕關起門來慶祝都來不及,有些人只怕被牽涉其中,只會忙著跟他們撇清關系,誰會這時候來送他們父女,生在皇家,本就不必苛求親情。
唐瑛有些慶幸把女兒也帶了出來,否則留她一個人在后宮,只有被欺負的份。
留仙宮內,如婆婆依舊一身黑衣,把滿頭白發趁得更白了。她立在宮墻之下,春天已經來了,滿地枯草還為開始泛綠,這讓人瘋狂的后宮,所有人都將成為陪葬,還是早一點離開的好!
“子謙兄!”子謙是唐瑛的字號,永隆帝給取的。
許勛安遠遠地看著一大一小兩個人影沿著高闊的宮墻走過來,沿著城門角栽種的一排柳樹已經泛綠,隨著風兒搖曳這纖細的枝條,像是在無聲地挽留那對父女。
“勛安!”唐瑛拱手,眼眶不由地有些濕潤,沒想到城外還有人能夠趕來相送。
許勛安匆匆趕來,不是跟一個大男人依依惜別的,都是不大的年齡,用武俠小說中一句經典的臺詞來講,就是“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后會終有期,何必在此時執手相見淚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