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云坊的掌柜看起來年過半百,留著山羊胡,是一個瞇瞇眼的胖子,許勛安覺得有些眼熟,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不過眼下談正事要緊,略一起身,拱手打了個招呼:
“叨擾了,小子是許勛安,不知道掌柜的有沒有聽說過“天下第一神童”的稱號?”許勛安看了一眼小徒弟,他最近越來越不好意思當著土地的面吹牛了。
掌柜的在長安這塊龍氣聚集之地生活了那么久,見識自是不一般,面色不改地拱手道:“久仰大名!”卻不問許勛安所謂何事,生意場上就是這樣,誰能沉得住氣誰就是贏家。
許勛安看了一眼這個人精,猛然想起,這人跟那間“密室大逃脫”的掌柜有幾分想象,必定有親戚關系,想來能夠接受比較前衛的商品。
“小子昨夜輾轉難眠,似夢非夢之間,偶見一仙女攜著七彩霞光路過,衣袂飄飄,驚若翩鴻,小子奮起去追,只抓到一片霞光,甚是遺憾,于是連夜起身,焚香點燭,仙人的容貌不能用凡筆描繪半分,只能畫下這幅仙女裙,不知貴店可曾見過這種式樣?”
唐洛兒默默低下頭,盡量不讓自己眼里的笑意落在別人眼里,師傅也太能忽悠了吧,她都不好意思了。
許勛安卻鎮定的很,抬起手,把剛剛遮住的畫推給掌柜的看,一直跟著掌柜身后的女子先“嘶嘶”地驚嘆了一聲,剛想說話,被掌柜的一個眼神止住。
掌柜的聽出許勛安是信口胡謅,他們兄弟幾個跟過主子很長時間,豈能輕易被一個黃口小兒給忽悠住,不過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主子了,沒有主子那些與眾不同的創意,如今他們兄弟管理的幾家店鋪生意都有些回落。
他們一直努力想要營救主子出了那個牢籠,做成這件事,就要打通宮里的關系,需要很多錢還喂飽那些饕餮一樣的宦官。
許勛安手上的畫像絕非一般人能畫出來的,聽說他是皇上親口御封的“天下第一神童”,實力果然不一般,以他多年經營服裝的經驗來說,這款所謂的仙女裙一定能博得眾多貴女的青睞,既能賺錢,又可以賣“神童一個面子,說不定他能幫上主子。
主意已定,掌柜的瞇笑著眼說道:
“公子竟然有如此奇遇,真是富厚運長之人,也讓老夫開了眼界,不知公子何意?”
“此等福分小子一人不敢獨享,聽聞錦云坊能工巧匠眾多,如果能做出這件仙女裙,一定能圓長安一眾女人的夢想,衣袂飄飄,仙氣逼人,也能為男人們增加一道靚麗的風景,您說是不是?”
老掌柜連忙拱手:“公子高見!老夫愿意出一百兩求公子這幅畫!”
許勛安以一副你很庸俗的眼神望著老掌柜,搖著頭說:
“掌柜的不會以為我是來求財的吧!我堂堂“神童”,豈會為這些黃白之物動心!”他說得義正言辭,差點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相信他不在乎錢,然后,他話鋒一轉,
“我今日在長安城郊遇見幾個獵戶,都是窮苦人家,獵了幾只錦雞,毛色甚是喜人,想著如果能換些錢,也能幫著家里熬過如今青黃不接的時節,也算做了一件善事!”
掌柜的覺得自己太過小人之見了,再次拱手:
“公子高義,不知幾位老鄉現在何處,不如把錦雞的羽毛賣與小店,就用這些錦雞的羽毛來裝飾仙女裙,一定更好看。”
許勛安等的就是這句話,他讓掌柜的派人到店外尋來二毛、老秦等人,說看到幾位不怎么全乎的男人不用驚慌奇怪,他們都是為國家做過犧牲的老兵。
可是門口的堂倌把幾位領進來的時候還是戰戰兢兢的,不時地拿眼偷瞟二毛。主要是這人長得太像海盜——山賊,他想著如果他們有任何舉動,他就率先跑出去通知長安城的巡查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