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遠鎮里喜氣洋洋,許多失蹤了的孩童突然在前一日夜回來了。大家奔走相告,一時間歡天喜地。然而有人歡喜有人憂,那些沒能回來的,他們的爹娘也從回來的孩童口中得知了噩耗。當真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曾子鴻的爹娘原本在他失蹤之后還責怪柳清溪沒能看顧好他們的兒子,沒少向旁人抱怨。曾子鴻回來后,他們才從他口中得知柳清溪當日是如何不顧性命,拼死阻攔。于是,這日一大早,他們一家三口便備了厚禮,上柳家致謝。
曾子鴻的娘親將禮物放下,一臉歉意對江晚梅道:“江大姐,實在抱歉,當日都是我關心則亂,口不擇言,還請您見諒。”
江晚梅淡淡道:“皆是父母之心,可以理解。孩子平安回來便好。至于禮物,便不必了,你且帶回去吧。“
那日,柳清溪重傷昏迷不醒,芷蘭慘死,全家一片愁云慘霧之中,那曾子鴻的娘親卻跑上門來,又哭又鬧,說柳清溪身為夫子,卻在學堂讓人將自己的學生擄走,簡直是枉為夫子。幸虧當時柳清溪昏迷,否則聽到這些話,怕是要氣吐血了。
當時柳清音被氣得要命,差點就拿著掃帚將她趕走了。還是江晚梅攔下了她,后來好說歹說才將那曾子鴻的娘親勸走。
“聽說柳夫子身子也好些了,如今可能下床走動了?”曾子鴻的娘親問道。
“溪兒身子還未大好,尚不能行走。”江晚梅道。
“我要去看夫子,娘親。”一旁的曾子鴻實在不耐煩他娘親一直在這里說話,一心想著快些見到夫子。
“也罷,他見到你回來,心中定然歡喜。”江晚梅笑道,“他就在隔壁屋子里,你自個兒去吧。”
“好的。”曾子鴻雀躍道,說完便一溜煙跑到柳清溪的屋子里去了。
“夫子,夫子。”曾子鴻人未到,聲先到。
柳清溪正坐在榻上看書,聽到聲音,往門外望去。
只見小胖子蹦蹦跳跳的跑了進來。
“子鴻,你回來了?”柳清溪驚喜道。
“夫子,回來了。”曾子鴻沖了過來,一下子撲到他的懷里,說道,“我好想夫子,好想溪夢學堂,我被關起來的日子,都餓瘦了。”
柳清溪笑著摸了摸他的頭道:“子鴻瘦點好看,無妨。”
“夫子,你身子還沒好嗎?你什么時候回學堂?”曾子鴻問道。
“我——”柳清溪眉頭微微一皺,片刻道,“夫子可能還要再過些時日。因為夫子傷了腿,如今還走不了路。”
“走不了路?”曾子鴻輕輕摸了摸他的腿道,“夫子的腿還疼嗎?”
“早就不疼了。”柳清溪笑道。
“不疼了就好。”曾子鴻道,“我明日就和娘親去天神廟祈福,求天神讓夫子的腿早些好起來。”
“子鴻有心了。”柳清溪摸了摸他圓乎乎的小臉。
“就是可惜芷蘭姐姐——”曾子鴻突然神色有些黯然。昨夜回來,他就立即向娘親問起夫子和芷蘭,記得當日他們都受了很重的傷。娘親告訴他,夫子尚在臥床休養,而芷蘭卻早已于當日便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