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之國。
夜。
平田寧子捂著小腹,跌跌撞撞的在雪地里蹣跚而行。
狂舞的雪花被夜風裹挾,遮蔽了她的視線。
她的身體早已經凍得冰涼,但刺骨的寒意仍然宛如針刺,鍥而不舍的嘗試刺破她最后的防線。
手掌覆蓋處流出的溫熱已經消退了,殘存下來的只有冷冰冰的刺痛。
好在無論如何,血已經止住了——從部下那里得來的這顆名叫“噬神”的藥,效果好的出乎預料。
但也僅此而已了。
赤著雙腳走在齊膝深的雪地里,身上只有一件單薄的睡衣,甚至連一件擋風的外套或是盔甲都沒有——平田寧子知道,即使自己是一名真正的武士,也絕不可能再撐得下去了。
更何況,自己只是一名嬌生慣養的貴族罷了。
不,現在也許連貴族都不是了。
想到這里,平田寧子內心深處涌起的悲涼,幾乎要讓她忘記自己此刻的境遇了。
“咻咻——”
身后被漫天大雪所籠罩的黑暗里,傳來了細微的破風聲,以常人難以想象的速度飛快逼近。
他們來了……巨大的恐懼在一瞬間攫取住了平田寧子的心臟,已經瀕臨極限的身體陡然間爆發出了不知從何而來的動力,拉著她向著前方沖去。
“到此為止了,寧子小姐。”
黑暗中,冰冷的刀刃緊貼在了平田寧子的脖頸上,寒風也未能吹去的血腥味兒讓寧子下意識的抬起頭躲避,但刀鋒卻如影隨形的跟了上來,沒有給她遠離的權利。
“少做沒必要的小動作,寧子小姐……之前誤傷到你是我們的不對,但這也不是你自殘的理由。”
身后傳來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幾分不耐煩的意味,想必是這種深夜里的雪地追逐讓他漸漸已經失去了耐心。
“里角大人……”
片刻的沉默之后,平田寧子略顯顫抖的聲音響了起來,不知道是因為寒冷還是恐懼,“三船大人他……”
“寧子小姐,這件事與三船大人無關。”被稱作里角的男人沒有讓平田寧子繼續說下去,而是徑直打斷了她的話,“都是我們這些做部下的自作主張而已……貴族這種東西,該從鐵之國消失了,我們需要的是一個自由的國家。”
“平田家已經十多年沒有參與過鐵之國的內政了——”
“只是因為你們沒有插手的資格罷了。”里角毫不客氣的再次打斷了平田寧子已經帶上了激動情緒的敘述,“但是這并不代表你們沒有在暗地里活動……猜猜我們從平田家在熔鐵城的府邸里找到了什么?”
“忍術!我們發現了忍術的痕跡!”里角沒有等平田寧子的回答,直接說道,“很不明顯的痕跡,但是我們有專業人士,是能夠檢查出來的……長時間沒有人居住的宅邸里面,出現了忍者,嗯?”
“那不是我們的人!肯定是有忍者偷偷潛入到鐵之國了!”
“真相到底如何,我想大家都很清楚。”里角顯然已經不想再和平田寧子廢話下去了,他稍稍抬起刀刃,架在寧子的下巴上,逼著她閉上嘴巴,“該跟我們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