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漸漸小了,被卷起的沙子也慢慢落定,太陽又露出了頭。沙漠又籠罩在了金黃色的陽光下,細膩的沙子撫平了一切痕跡,綿延的沙海又如絲綢一般鋪開。
一處平整的沙地下,突然伸出一只手,接著是一個肥胖的身影猛的鉆了出來,是沈杰。他從沙子下面鉆出來,喘了兩口氣,又伸手回沙子里,把原本壓在自己身下的孫聰靈給拽了出來。
“咳....我剛....咳....看見一艘船.....”孫聰靈猛喘著氣,咳出喉嚨里的沙子。
“船什么船啊!沙漠里哪來什么船!”沈杰沒好氣的說著,見孫聰靈咳得厲害,卸下身上的水壺,遞給了他:“不叫你好好跟著我們的嗎?”
“不是,我看見老何......”孫聰靈喝了一口水,一邊解釋,一邊回頭看了看先前見到帆船的方向,一回頭馬上就愣住了。
在船影出現的方向,也就是沙暴中孫聰靈前進的方向,橫著一條寬闊的峽谷。而自己被沈杰撲倒的地方,就在峽谷邊上,再往前幾步,就是陡峭的懸崖。也就是說要不是沈杰及時把他撲倒,那孫聰靈就已經掉下峽谷成了枉死鬼。
孫聰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從地上爬起來,站在懸崖邊。這懸崖下邊是一條生機勃勃的峽谷,谷中長著一些孫聰靈叫不出名字的植物,一條小溪從谷底穿過,再轉入地下,溪邊不時還有飲水的野物路過。
這條峽谷像一處綠色的傷痕,突兀的出現在綿延的沙海之中,外面就是死寂的沙漠,谷內則是生機盎然的綠地,只一線之隔,卻天壤之別!
沈杰掏出了魯力給的手槍,對著天空鳴了一槍,等了好一陣,其他人才從沙丘后面現身,不過人數減少了接近一半。不知道這些人都躲在了哪里,每個人都一頭一臉的黃沙。
所有的吉普車都被沙子沒了頂,大部分的補給和裝備都和車埋在了這細沙下面,現在只剩隨身的輕裝備和干糧。
夏天這段時間,整個吐魯番盆地都是多風期,所以在來之前,015是看過天氣預測的。近段時間雖有大風,但也不足以形成沙暴,所以科考隊才選擇這一時間到沙漠中來,剛剛這場大沙暴是完全在意料之外的。
在大沙暴中幸存下來,所有人都累得夠嗆,特別是吳玉娟,因為繼承了史家小妹孱弱的身體,現在已經無法自己站立,得靠胥袁媛扶著。等走到峽谷邊上,大家都三三兩兩的癱坐在地上。
所有人都在喘氣,只有看上去并不強壯,甚至說有些干瘦的張凱,兩眼放光,不知道從哪里掏出個相機對著峽谷一陣亂拍,精神異常的好。魯力走過來問了問孫聰靈的情況,見沒什么大礙,也站在了峽谷邊,往下打望。
“沙漠里怎么會有這樣的峽谷?”魯力看谷里樹木成林,溪流潺潺,自言自語說。
“這不奇怪!07年首次大規模考察庫姆塔格,就發現里兩條類似的峽谷,還有湖泊和一些稀有的抗旱植物,庫姆塔格沙漠腹地還有季節性的河流和尾閭湖。”身為沙漠專家的張凱,興奮的插起了話:“這種沙漠里的峽谷,是八大沙漠絕無僅有的。雖然這條峽谷比起先前發現的兩條要短很多,但還是足以讓我的名字載入史冊了。”
說完張凱也不再理會魯力,一個人在懸崖邊上左拍右拍。而魯力的注意力也從谷底,轉到了懸崖邊。因為疲憊和后怕,孫聰靈一屁股坐在了這條峽谷邊緣,沈杰則在一旁,拍著身上的沙子。
“小聰哥,這是怎么了?”魯力走過去,拍了一下孫聰靈的肩膀問到。
“我剛明明看到一艘帆船!”孫聰靈望著前方懵懵的說:“老何,還有好多人,都在朝那邊走!”
“船?”魯力看了看孫聰靈看的方向,只有風暴后的晴朗天空,和下面長滿植被的峽谷,哪有什么船!
“我看他一個勁兒的朝這峽谷跑,就把他摁住了!”沈杰拍打著肥胖的身子,濺起飛揚的沙土。他兩手不空,只擼了擼下巴,算是指了指孫聰靈說:“他肯定是在沙暴里,被什么邪祟迷住了,還沒緩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