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齊帝本想保他,但頂不住眾朝臣的抗議,又奈于找不到證據證明他的清白,只好降罪于他。
這一降,便是死罪。
明齊帝恩賜的唯一體面,便是給他留了一個全尸。
喬明錦依稀記得,太子被處死的那一天,也是這般明媚的春日。
春日里柳絮飄蕩在了整個長安城,好似五月飛雪,好似在訴說他的冤屈。
她知他的冤屈,卻未能為他伸冤。
她明明知道宰相不是他殺的,卻未能站出來為他解釋。
只因那日一劍賜死宰相的,是她的夫君顧慍和。
為了袒護顧慍和,她間接害死了自己的皇弟。
害死了那個與她自小一同長大的皇弟。
太子與喬明錦本不是一母所出。
他的親生母親,是當朝德妃。
當年,德妃誕下龍子,明齊帝當時并無其他皇子,按照規矩,長子當立為太子。
那時德妃還不是如今的品級,她還只是個昭儀。
明齊帝不愿讓她撫養太子,便將太子交給婉皇后撫養長大。
他與喬明錦,是一同長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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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心底,早已將喬明錦當成了自己的親姐姐。
他打小便總想著將最好的東西留給她。
長大后,她要成婚了,他便為她的婚事獻上了大半個太子府的家底。
他對她分明是那般的好。
可她卻糊涂到為了保住一個心懷不軌的男人的性命,放棄了那個一心想要讓她平安喜樂的皇弟。
那時的她,足夠昏庸,足夠愚蠢。
以至于在那之后的好些年,她都活在悔恨之中。
到了自己快要離開人世的時候,她都怕死后會與他相遇,她覺得自己無顏面對他。
她愧對于他,可不管她再過悔恨,那個總想著把好吃的都獻給自己的皇弟怎么樣也回不來了。
縱是悔恨,縱是愧疚,可都已經為時已晚。
她明白得太晚了些。
宋祁安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回。
“喬喬,那件事情錯本不在你。即使是你去證明宰相之死于他無關,誰又會相信呢?你沒有任何證據,如何為他證明清白?況且他的罪名,不止這一個。”
“可我當時連站出來為他說上幾句話都沒有,我對不住他。”
“當時,百官之中無一人為他說話,你就算站出來了,又有什么用呢?”
說罷,他又補充道:“太子仁義心善,世人只覺他軟弱無能。這朝堂之上,認為他能繼承大業的人屈指可數。他的勢力太過薄弱,遲早會出問題。”
喬明錦笑容里盡是苦澀。
“如今這是什么世道?一片仁心倒得不了民心了,心善倒變得沒法掌控大權了。”
“喬喬,距離那場大亂還有三年的時間,我們有足夠的時間,在這三年改變這一切。
功績是要記入史冊的,只要太子殿下能在這三年之內立下功績,到時再想法子避免當年的慘案,便一定能坐穩太子之位的。”
“這三年以來,大齊太平得很。”喬明錦輕嘆口氣,忽然間又想起來了什么,連忙道:“若我記得沒錯,遼東起義就發生在今年。”
“當年是顧慍和平復了遼東之亂,于是升到了大將軍之位。這是個極好的機會,若是太子愿意,可讓太子去試一試。”
“你也說了,這是個極好的機會。如今大齊太平,狼多肉少,顧慍和怎么可能會放過遼東這一塊大肉。”
這件事情原本并不難辦,只是因有他顧慍和在,所以才難辦了起來。
他可是頭只要一有機會便猛撲上去的餓狼,軟弱善良的傻太子在他面前就好似是待宰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