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兒將冬兒帶到屋門前,向前推了他一把,低聲道:“還不快進去向夫子賠禮。”
冬兒咬著下唇,有些膽怯地望了蘭兒一眼,見蘭兒鐵面如舊,只好默默抬起頭,有些愧疚地望向了屋內的夫子,邁著自己的小粗腿緩緩走了進去。
隨著冬兒掀開簾子的動作,謝初堯似是瞧見了一個清瘦卻又身姿挺立的身影。
他還沒將那人的模樣看個清楚,簾子便落了下去,擋住了他的全部視線。
他下意識的想要將那簾子再次掀起,將那人的模樣瞧個清楚。
就在這時候蘭兒忽然開口:“公子,隨我去后院吧,那里有干凈的屋子,您可以在那里整理一下衣裳。”
謝初堯連忙收回目光,有些慌亂的應了一聲:“好。”
到了后院,謝初堯依舊有些心不在焉的。
盡管如此,他卻還偏偏有意無意的找喬明錦搭話。
一會兒來一句“這里的孩子倒還挺安靜的。”
一會兒又一句“大概只有冬兒一個是愛鬧騰的。”
“這學堂里該不會只有小孩子吧。”
“以前竟然沒聽說過長安城竟然還有這樣的學堂,今天倒是長見識了。”
......
喬明錦自然知他醉翁之意不在酒,意在轉移她的注意力。
他怕她會注意到自己的情緒變化,他太明白她那張不饒人的嘴了。
可謝初堯卻不知,他越是如此,越是能顯得出他心底的慌亂。
喬明錦將他看得清清楚楚。
她對他的掩飾只是笑而不語,畢竟這傻子就快要遇到自己媳婦了,激動一些實屬正常。
她愿意委屈一下自己的耳朵,聽一下他的廢話,給他留點面子。
蘭兒將屋門打開,笑著道:“公子,這屋子里已經備好清水和干凈的衣裳了,您若是不嫌棄,可先換上那衣裳,那是我家夫子平日里穿的衣裳,您若是不嫌棄可以先穿著。”
謝初堯抱拳道:“多謝。”
說罷,他便趕緊進了屋子,關上了屋門。
就好似受驚的鳥兒終于找到庇護之所一般,關門關的比誰都快。
喬明錦無奈的笑了笑,蘭兒走到她身旁,微微屈膝道:“姑娘若是不嫌棄,可先去我們堂內喝口熱茶。”
她點了點頭,“也好。”
蘭兒想的周到,在為她斟好茶之后便去將此事告知給那位夫子。
夫子聽了此事,便讓孩子們先自己背著書,又讓冬兒將大門關好,以防小調皮再跑出去瞎鬧。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便隨蘭兒去了廳堂。
“姑娘,這位是我們夫子。”蘭兒笑著向喬明錦介紹她身后的人。
喬明錦將手中青瓷杯放到了桌子上,抬起頭望向來者。
來人衣著樸素,只是身著一襲寬大的白色布衣,烏黑秀亮的青絲也只用了一根白色發帶束起。
她這一身素的無塵,面上也未施粉黛,活脫脫一副清水芙蓉的模樣。
再普通不過的衣裳,也掩不住她出塵的氣質。
谷溪音微微一笑,拱手行了一禮,隨即道:“冬兒無禮,沖撞了二位,溪音在此向姑娘賠罪,還望姑娘念在冬兒年紀尚小,莫要怪罪于他。
溪音日后一定會對他嚴加管家,定不會讓他再做出今日之事。”
她嗓音極其溫柔,是喬明錦在這世間活了兩世見過的第二個骨子里都能透漏著一股溫柔的人。
第一個自然是宋祁安了。
溫柔已入骨,一舉一行處處顯露風骨。
這句話太適合她們了。
喬明錦好似天生便懂得憐惜美人,每每見到美人,她的聲音都下意識低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