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他身旁,溫聲道:“我也舍不得讓你一個人去教那些孩子,我怕累到你。”
他聞言心中一暖,又繼續了運筆的動作。
她兩手撐在桌子上,目光在他筆下的畫與他面容之上游離,她問道:“等到天下太平了,你想去哪?”
他反問:“你想去哪?”
她站直了身體,伸了一下懶腰,滿是期許的開口:“想去游山玩水,想去飲遍世間美酒,想去馴服最烈的馬兒,吃最香的飯菜。”
宋祁安應了一聲:“我跟著你去。”
我們一起去。
喬明錦眉眼彎彎,笑意忍不住的流露出來。
“那我們說好了,等到大齊安定了,我們就一起去草原喝酒,去昆侖山看桃花,去江南感受春風暖軟。”
“好。”他點了點頭。
只要她愿意,便好。
紋窗外的玫瑰嬌艷欲滴,芬香隨著清風飄到兩個人身旁。
喬明錦忽然緩緩開口:“我想明白了。”
宋祁安問:“明白什么了?”
她聲音有些低:“我不該把你困住。”
他似清風,似高山,似流水,似這世間一切美好的事物。
她不該把這么美好的他,困在自己身旁。
“喬喬,你從未困住我,是我心甘情愿待在你身邊,是我心甘情愿留在這里的。”
這本就是他一生所愿。
他活著只是為了她。
“我的意思是,以后你想去哪里都可以,什么時候都可以。”她忽然垂下眼眸,聲音更低了些:“明天,明天也可以。”
他握著狼毫的動作微微一頓,墨汁暈染在宣紙之上。
好大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連忙應了一句:“好。”
應過之后,他才意識到這一筆毀了整副畫。
他連忙抬起筆,將筆掛到了筆架上,剛想要將這張畫丟掉,便聽到喬明錦道:
“其實這一筆挺好看的,殘缺美,多好。”
他聞言沒忍住笑了笑,又將紙重新鋪平,放到了一旁。
“你說好,那便留著。”
話音方落,他忽然聽到窗外響起了極輕的腳步聲。
他側過身,望著喬明錦低聲道:“有人。”
喬明錦往窗外望了一眼,瞥見了一個匆匆離開的身影。
那身影跑得極快,但還是被喬明錦瞧見了。
“瞧著身形倒是認不出來是誰,不過,猜也能猜得出來,這人是顧慍和派來的。”
畢竟除了他,也沒人這么膽大包天了。
宋祁安問:“要不要抓住他?”
喬明錦道:“不用了,放他回去吧。顧慍和這個時候派人過來,無非是想看看沈傾林那邊情況如何,我總得讓他知道,沈傾林還沒死。”
要不然,她以后還怎么拿沈傾林來要挾他?
宋祁安卻依舊是有些擔心:“這人是個有膽子的,連公主內院都敢闖,以后怕會是個禍患。”
“確實會是個禍患,不過除掉他的機會多的是。顧慍和既是敢派他來公主府,那便證明此人定得他信任,這等心腹之人,他若是入了公主府,必然也會把他帶進來。
所以,我們只需要守株待兔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