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氣,確實生氣。
他生氣是因為,他的心思被她一語道破。
他是窘得生氣。
借月輕嘆口氣,道:“好了,抱月,別再說了。”
再說下去,她們將軍就要被氣瘋了。
說罷,她又望向顧慍和問:“將軍,接下來,你打算怎么辦?”
“沒打算,聽天由命。”
“您不怕公主到時候查出來的結果,是您害了太子?將軍,這可是誅九族的罪。”
月光透過紋窗照進廳堂內,夾雜著暖色的燭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面容上。
本該襯得他膚色白皙些,眸子更亮些。
然,此時的顧慍和,卻滿面陰沉,眼底露出凌厲的狠光。
“若她要誅我九族,那我便起兵造反,血洗長安,奪皇權,覆天下。”
他沒什么怕的。
自始至終,他都沒什么怕的。
策反而已,他又不是沒這個膽子。
當喬明錦聽見他說這句話時,神色瞬間凝重了起來。
先前她在明庭設下機關,明庭內的聲音能通過這機關傳到她這里。
她設下機關,是為偷聽。
她想要偷聽到顧慍和的計謀。
這一次,她選擇用拙劣的手段,對付拙劣的人。
可她聽了這一會兒,卻沒聽出來什么。
反倒是越聽越覺得他是無辜的。
越聽,越覺得自己錯了。
他在明庭內,對自己的人,根本沒有必要說謊。
方才他對抱月與借月說的所有,她都聽到了。
直到她聽到他說他要覆皇權,血洗長安時,才慌張了起來。
她抬眸望向宋祁安,問道:“太子的死,似乎與顧慍和真的無關。”
顧慍和問:“你都聽到了什么?”
“他說,那一戰,他本是讓阿憲待在軍營等他們回來的,可不是為何,阿憲出現在了戰場上,后又去追叛賊,這才中了毒箭。”
“若是在明庭內,他說出來的話,應是真的。”
若是真的,這件事情或許就更加復雜了。
沒有親眼目睹完這一切的人。
她們什么都不知道。
就連去找誰查,都不知道。
“我現在,不知該怎么辦了。若是真的,那阿憲當時又為何會忽然跑出去?卿卿當時又在何處,她為什么沒攔住他?卿卿的死,又是怎么回事?”
她現在腦子亂糟糟的,本以為是顧慍和謀劃的這一切,本以為是顧慍和害了太子,害了趙卿卿。
可如今,她竟已經開始懷疑自己的想法了。
她總覺得,自己似乎想錯了。
她好像什么都想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