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她又回到了這一年,一切都還來得及。
一切都還有機會。
她還能挽回這一切。
還來得及。
宋祁安感受到了她的情緒變化,默默離她更近了一些,想給她多一些安全感。
他知她最怕這個地方。
他今日勸過她,勸她不用親自過去,只需派個人就好。
可是喬明錦不聽。
喬明錦說,她要親自過來看看,他顧慍和在詔獄里是什么樣的。
她要親自來看看,他在這昭獄之中,活得如何。
他無奈,只好陪她一起過來。
他太明白這個地方對她意味著什么了。
他太明白,她有多恨這個地方,有多懼怕這里的一切。
他太明白,她喬明錦,根本沒法將那些曾經徹底放下。
可他多希望她能忘記那一切,做一個什么都不用擔心的人。
這世界對她太殘忍了些,他想陪在她身邊,給她多一些溫柔。
他想替這世界,留給她多一些好的,溫柔的記憶。
故,他無時無刻都在陪著她。
他知她,懂她。
尊重她,珍惜她。
他想將最好的一切都給她。
只是想求她,能讓自己記憶里那些痛苦減弱一些·。
哪怕是用這些溫柔來替代也好。
喬明錦感受到身旁熟悉的墨香氣息,懸著的心逐漸安定了下來。
他在便好。
獄卒將牢門打開,她又瞧見了那些可怕的情形。
還未來得及清理尸體的牢房已散發出腐爛的腥臭味,甚至有老鼠將尸體撕咬,血肉模糊的牢房不止一處。
她每經過一間牢房,心便多了一分懼怕。
在詔獄里,這樣的情形太過常見,獄卒們對此已經見慣不怪,覺得這些沒有半點好奇怪的。
故即使犯人死在了牢房里,即使尸體已經堆在那里好多天,懶惰放肆的獄卒依舊對此不聞不問。
誰都不愿意去處理這些他們眼里的骯臟,誰都不愿意沾上這些血腥。
對于獄卒而言,只要陛下沒親自來牢房,那這些就沒必要清理。
即使依舊腐爛發臭,即使已經被老鼠啃咬。
他們覺得,反正他們不會待在牢房里,故這些都沒有關系。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喬明錦竟然親自來了。
他們以為陛下這輩子都不會親自來這種地方。
可他們沒想到陛下最寵的錦公主,竟然親自過來了。
最讓他們驚訝的,是她那一副清冷的神情。
仿佛一切她都沒看到一樣。
這么可怕的畫面,她看了,竟沒有半點懼怕。
就好似這一切都算不上一樣。
他們并不知曉,喬明錦只是不愿將神情顯露出來,故才擺出了這樣一副神情。